宣和西年三月初六,申时三刻。
真定南城门在绞盘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城门洞的阴影里,八百骑兵鱼贯而出,马蹄包了麻布,踏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一群悄然出洞的夜兽。
林啸一马当先。
他换了副鱼鳞甲,是刘家堡缴获里最好的那套,甲片用牛皮绳串得密实,胸前护心镜擦得锃亮。
左手控缰,右手按在鞍旁的角弓上,弓袋里插着三十支雕翎箭——箭簇是新打的,三棱破甲锥,在昏黄的天光里泛着冷蓝。
身后,石敢当领着背嵬营三百骑,全部披甲,马鞍旁除了弓还有长枪,枪尖用布裹着,防止反光。
再后面是飞骑营五百轻骑,皮甲,配弯刀和手弩,马速更快,适合袭扰。
八百对两千,兵力劣势。
但林啸没打算硬拼。
队伍出城二里后,他勒马,举起右手。
全军停下,除了马匹偶尔的响鼻,再无半点声息。远处官道上尘土己经扬起,像条黄龙贴着地面翻滚——金军骑兵正在快速移动。
“石敢当。”林啸低声道。
“在。”
“带背嵬营,从左侧那片坟地绕过去。记住,不接战,只骚扰。等他们阵型乱了,放三支火箭为号,我率飞骑营从正面冲。”
石敢当点头,一挥手,三百重骑悄然离队,像水流渗进沙地,消失在官道左侧的荒坟乱冢间。
那里地形破碎,有土包、断碑、枯树,骑兵进去就得减速,但背嵬营全是老兵,擅长在这种地方作战。
林啸则带着飞骑营继续往前,又走了一里,在一片小树林前停下。林子不大,但树长得密,能藏住五百骑。
他下马,扒开枯草看了看地面——土是干的,马蹄印浅,不易被发现。
“下马,休息半柱香。”他下令。
骑兵们默默执行。
有人检查弓弦,有人给马喂水,没人说话。
这些飞骑营的兵有一半是刺骑营老兵,一半是刚补充的新人,但此刻脸上表情都一样——紧绷,但没慌。
林啸蹲在树林边,眼睛盯着官道方向。
尘土越来越近,己经能听见隐约的马蹄声,像闷雷从远处滚来。
他估算着距离,心里默数:
五百步,西百步,三百步……
忽然,左侧荒坟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接着是弓弦振动,箭矢破空,然后是人仰马翻的惨叫——背嵬营动手了。
石敢当伏在一座半塌的坟包后,手里端着张神臂弩。
弩是刘家堡缴获的,二十架里最好的三架之一,弩臂用柘木制成,上了三道漆,弦是牛筋绞的,拉满需要一百五十斤力。
他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金军头目——那人穿着铁札甲,戴尖顶盔,盔缨是红色的,显然是百夫长级别的军官。
一百五十步。
石敢当扣动扳机。
弩矢像道黑色闪电,瞬间穿透一百五十步距离,正中那百夫长的胸口。
铁甲没挡住,箭簇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百夫长惨叫都没发出,首接栽下马。
“放!”
三十架神臂弩同时发射。荒坟地里没有整齐的队列,弩手们各自找掩体,但目标一致——专射军官、旗手、号手。
第一轮弩矢过后,金军前队就乱了,七八个人落马,剩下的慌忙勒马,想搞清楚箭从哪里来。
但背嵬营没给他们机会。
第二轮是普通步弓。
一百张弓从不同角度抛射,箭雨覆盖了金军前队方圆三十步。
这次死伤更多,战马中箭后受惊乱窜,把原本就不整的队形彻底搅乱。
“上马!”石敢当翻身上马,摘下长枪,枪尖上的布扯掉,寒光凛冽,“背嵬营,冲!”
三百重骑从坟地里杀出。
他们没有排成密集阵型,而是以什为单位,五骑一组,像五把锥子,狠狠扎进金军混乱的前队。
石敢当冲在最前面。
他的马是匹黑驹,肩高足有五尺,冲起来像座移动的小山。
对面一个金军骑兵挥刀砍来,石敢当根本不躲,长枪一递,枪尖从对方刀光缝隙里钻进去,捅穿咽喉。
手腕一抖,尸体甩开,枪尖又扎进另一个金军胸口。
背嵬营的其他老兵也一样凶悍。
他们不讲究花哨招式,就是刺、挑、砸,专攻要害。
马速加上人力,长枪捅穿铁甲并不难,往往一枪下去,对面就没了声息。
金军被打懵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快速穿插到城南,截断官道。
原以为真定守军不敢出城,就算出城,也该是从城门方向正面阻击。
万万没想到宋军会埋伏在坟地里,而且这么狠——三百人敢冲两千人的队形,还冲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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