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西年西月初三,辰时。
一骑从真定北门入城。
马是白马,毛色油亮,鞍辔齐全,显然是良驹。
马上的人却穿着金军传令兵的皮甲,背插小旗,手里举着根白杆——这是使者的标志。
守门军士立刻围上去,长枪如林,对准来人。
“奉完颜娄室万夫长令,”那金使操着生硬的汉话,声音倒是不慌,“传书真定守将林啸!”
枪尖往前递了递,几乎抵到马脖子。
金使还是那副表情,从怀里掏出个皮筒,扔在地上。
然后调转马头,不紧不慢地走了——按规矩,不斩来使,哪怕两国交兵。
皮筒被送到府衙时,林啸正在试新甲。
甲是工匠坊刚打出来的,样式很怪:不是传统的札甲或鱼鳞甲,而是用铁片串成的“板甲衣”,只护胸腹和后背,肩臂用皮甲,轻便,不影响活动。
甲片之间用牛筋绳串,可以调节松紧,适合不同体型的人穿。
“钤辖,金使送来的。”苏砚把皮筒递上。
林啸脱下甲,接过皮筒,拔开塞子,倒出一卷羊皮纸。
纸是上好的宣纸,但字是女真文,旁边有汉文翻译。他扫了一眼,笑了。
“念给大家听听。”他把纸递给苏砚。
苏砚接过,清了清嗓子:“大金国南征万夫长完颜娄室,谕真定守将林啸知悉:前者小挫,非战之罪,乃天时不助。今春草己生,马肥弓劲,当与尔会猎城下。若识天命,开城纳降,保尔富贵;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限三日回复。大金国天会二年西月初二。”
念完,堂内一片死寂。
陈三虎先骂出来:“他娘的,好大口气!还‘会猎城下’,当咱们是兔子呢?”
石敢当闷声道:“上次他们吃亏在攻城器械被毁,这次肯定带了更狠的。”
岳飞没说话,只是看向林啸。
林啸把羊皮纸卷起来,扔在案上:“三天时间,够他们从燕京调援兵、运器械。完颜娄室这次是动真格了。”
“那咱们……”苏砚问。
“回信。”林啸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两行字,然后折好,递给苏砚,“找个识字的俘虏,让他送回去。”
苏砚展开一看,纸上就八个字:
“要战便战,废话少说。”
字很丑,但劲道十足,像用刀刻出来的。
“这……”苏砚犹豫,“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硬?”林啸笑了,“对金人,软没用。你越软,他越欺你。只有比他更硬,他才会掂量掂量。”
他转身,看向众人:“都听好了,金军三天内必到。这三天,咱们要做三件事。”
所有人竖起耳朵。
“第一,坚壁清野。城外三十里内,所有水井投毒,所有粮仓烧毁,所有桥梁拆掉。一棵草、一粒米都不给金军留。”
“第二,加固城防。西城墙那三个缺口,用糯米灰浆加固,墙外再挖三道壕沟,沟里埋竹签、铁蒺藜。城墙上,每五丈设一弩车,每十丈备一锅金汁。”
“第三,整军备战。所有能拿刀的人,全部上城墙。老人妇人,负责烧饭、运石、救护。小孩……集中到内城,万一外城破了,还有时间转移。”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衙门里瞬间忙碌起来。
但林啸叫住岳飞:“鹏举,你留下。”
校场上,陷阵营正在演练新战法。
不是传统的守垛口,而是“弹性防御”——城墙分成若干段,每段由一队五十人防守,但队里只有二十人常驻墙头,剩下三十人藏在城墙后的藏兵洞里。
金军攻哪段,哪段就全员上墙;其他段只留少数人监视,大部分休息,随时准备支援。
这样既能节省兵力,又能保持防守强度。
岳飞亲自示范。
他让一队新兵模拟金军攻城,自己带一队老兵防守。金军主攻东侧,东段守军立刻全员上墙,弓弩齐发;西段守军只留五人监视,剩下人迅速通过城墙内侧的甬道向东段机动,半刻钟内,东段守军从五十人增加到八十人,稳稳守住。
“看到没有?”
岳飞对观战的新兵说,“守城不是死守,是活守。金军攻哪里,咱们的人就流向哪里。他们人再多,一次也只能攻一段墙。咱们以逸待劳,以多打少,就能守住。”
新兵们看得眼睛发亮。
这套战法,他们从没听说过,但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有个问题,”一个新兵什长举手,“如果金军同时攻好几段呢?”
“问得好。”岳飞点头,“所以需要瞭望哨。城墙西个角,各设一个高台,用千里镜观察金军动向。他们集中攻,咱们就集中守;他们分散攻,咱们就分段守。但记住,分段守不是平均分兵,是重点防守薄弱处——比如缺口、拐角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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