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县衙前,几名差役手持长棍,却被一个手持鎏金腰牌的落魄郎中硬生生逼退。
但见此人,泪迹未干却面色沉着,双眸死死盯着空荡的县衙厅堂,他在那厅堂中站定,毫无惧色,怒吼一声,“狗官,出来!”
一个差役连滚带爬的跑向堂后似是去通禀,正巧师爷走了出来,满脸不悦,抬手便指着堂中男子:“何人竟敢咆哮公...?”还未及讲完,那差役迅速拦住他,赶紧趴在耳畔小声道:“此人竟然手持金色腰牌,恐来头不小啊。”
听闻此言,师爷双目忽然圆瞪,然后那不悦的眸子迅速随着面部肌肉的抽动变成两撇月牙,连身形都拱了起来。
“哎呀,上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这师爷堆着笑,掀起衣摆,学着舞姬一般蜻蜓点水走向堂中人,却是东施效颦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楼逸毫无动摇,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那仍旧空着的县官宝座,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师爷站定一看,这鎏金腰牌做工精细,祥云纹,那上面赫然镌刻了‘御前·内廷’西字。
只一眼,这师爷便是双膝发软,重重磕在青砖上。一滴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无声地砸进地砖缝隙。他死死将头贴着地面,连余光都不敢向上抬半分,只觉得后颈处阵阵发凉,仿佛有把锦衣卫的绣春刀己经割向他的皮肉。
楼逸见那县太爷还未出来,复又是大吼一声,“狗官!滚出来!”
师爷不敢再怠慢,他面部贴地,声音似乎是在求饶,“曹知县,他在内阁歇息,下官这便去请,上差稍后。”说罢,他依旧跪着,却用一只手朝着身后差役们挥舞了几下。
那几人也是领会了其中意思,还未见师爷如此惧怕过,看来真是达官显贵了,赶紧去内阁请这位知县大人。
楼逸见此情景,缓缓将目光定在眼前这个身着绸缎的师爷身上,“楼家村月氏的诉状,是尔断的?”
师爷这才反应过来,他自知那是起冤案,这人或是来寻仇,自己无论如何也担不起这罪责,“小的只是听命行事,那曹知县让小人办,小人,不得不办啊!上差饶命!”
楼逸看着这鹰犬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更为恶心,自己的结发妻子便是受此贼迫害,而原本安宁的楼家村如今竟成废墟,都是此贼所害,恶从胆边生,他猛地一脚首踢向这师爷的心腹,复又是一脚,然后是拳打脚踢,他的理智己经彻底丧失,此时只想报复眼前这个仇人。
“哎哟,哎哟,啊...上差饶命啊,哎哟。”
这师爷一边惨叫一边护住脑袋,每挨一下,无论轻重,都叫得极惨,引来许多路过的镇民到衙门口围观。
几个差役见状也无人敢阻拦,谁也不知这上差的底细,只好任由他殴打自家师爷。
师爷也渐渐反应过来,此人出拳胡乱无章法,而且力道并不重,不像是习武的锦衣卫,倒像是个文士书生,正迟疑疑惑之际。
“住手!何人竟敢在堂前殴打朝廷命官!”
说话之人,脑满肠肥,唇厚齿黄,容貌粗鄙的,正是知县曹林。他穿着快被撑破的官袍,腰间竟然还搂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小妾,连官帽都未佩戴,就迷迷糊糊的上了堂,显然是宿醉未醒,接着酒劲开始耍着县太爷的威风,可他这话一出便又怔住,原因无他,趴在地上如死狗般的师爷,给了他一个‘不要’的眼神。
曹林立刻清醒过来,看来此人来头不小,师爷见多识广都任由他打不敢反抗,“额,敢问这位,大哥,你是何方人士?为何在此殴打我家师爷啊?”然后就推开小妾,赶忙坐在堂上,浑身破绽百出却故作坦然。
楼逸听闻此语,才收住胡乱砸下的拳脚,正了正乱掉的衣服,将发带向后一撇,吐出一口浊气,“你且看这是何物!”
说罢,楼逸将包袱中的诉状和官府断案公文一并拍在曹林面前的案台上。
曹林用他那双手搓了搓自己干涩的眼,读罢,却十分平静,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这位,侠士,这案子它...刁妇月氏,坏了赵大户爱犬的性命,依律赔偿,它没错啊。”
楼逸听闻此言气得浑身哆嗦,恶狠狠地盯着曹林,将那金牌高高举起,咬牙切齿道:“狗官!你可认得这金牌!区区一条狗,竟值得两亩良田?!我女儿呢?我女儿被恶犬所伤,又有何人可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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