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自陛下降诏以来,己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却未曾见藩王有一人进京啊。”
谨身殿内的气氛愈发的紧张起来,发言的不是别人,正是洪武十八年探花郎,内阁重臣,太常寺卿,黄子澄,黄大人。
香炉中飘出的缕缕青烟,却被一阵叹息吹散。
朱允炆又何尝不知,驿马再慢,七日之内,周,齐,湘,代诸王应该早就收到诏书了,可为何迟迟不到更连个信使都未曾见到,他又轻轻叹气,但是却依然维持着伏案的姿态,他今日招眼前几人前来,便是要商议此事。
“陛下,黄大人所言正是臣所担心的,兵部近日收到密报,燕藩竟然毫无动静。若诸藩皆拒不入京,该如何是好啊。”兵部尚书齐泰,瞅准了时机也赶紧参上一句,说罢又摇摇头,神色无奈。
“陛下,臣以为,或许诸藩路遥,尚需时日,且再等一月也未尝不可。”
开口之人,便是留着短须年过不惑的翰林院博士方孝孺,仪态平静,不似另外两人急切。在朱允炆眼中,方孝孺并不严厉,甚至十分亲切,而且三人之中,方孝孺知识最为渊博,谏言献策总是有理有据,但儒生之气很重,加之理想主义,时差让朱允炆觉得难以招架。
而堂中还有一人,仿佛就是朱允炆肚中的蛔虫,自登基那日以来,便总能在合适的时机为自己解围,自然成为了朱允炆最为信赖的亲信,新晋礼部左侍郎,景清。
“诸位大人,陛下仁爱,以叔侄之宜相邀各藩王入京共祭先皇,此仁也。不以疑心坏孝悌之礼,赦诸王违抗先王入京之罪,尽人伦,此孝也。更有吾皇为天下苍生为念,愿以息兵戈而安诸藩之念,此乃大义啊!反观诸藩,得天子诏书而不至,此为不忠;先皇驾崩而不祭,此为不孝,疏皇侄而不亲,此为不仁;罔顾天下生民,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此乃不义!”
朱允炆听着眼神越发明亮起来,颇有一种,得遇先生,我大汉,啊不是,我大明得救矣的错觉。
景清见御案前的皇帝表情变化,更是鼓足底气,声音洪亮的说道:“诸藩若真不来,岂不是陷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地?齐大人,黄大人,这驿马再快,也要十日方可抵达诸藩,各位王爷即便星夜兼程,非一月不可至应天啊,恰如方大人所言,稍安勿躁嘛。”
“此言甚善。”
朱允炆终于将垂着的嘴角提起,故意忍住了强烈的笑意维持着威严,淡淡的说道。
“齐泰,黄子澄,你二人所言也有些道理,只是朕既然要以诚待诸位王叔,便不可再过分猜忌。”
堂中一时宁静,此时己是正午,金陵阳光正值最盛,夏日己过,却独有些闷热的白昼,叽喳而过的麻雀停在谨身殿的房檐上,享受着片刻的休憩时光。
忽然一个尖涩的男生打破了这寂静。
“报!应天以东十里,有骑兵迫近,观旗帜,似乎是...”一名司礼监的小太监,手持一份文书,首首的跑到谨身殿中,跪倒,还未说完就有点上不来气了。齐泰和黄子澄赶紧围上来,一把接过文书,上面的封套标着“飞报”二字。还未拆开,小太监继续喘匀了气说道。
“是...是宁王,率百余骑,身着白衣,马裹白布,应是奉诏入京!”
朱允炆听罢,浑身一震!
宁王!朱权,洪武十七子,镇守大宁边防数载从未有失,掌有数万精骑,麾下朵颜三卫更是强不可挡。他来了!还是第一个来的,听闻此人智计卓绝,他肯来,那便是认下了自己的诏书,即便有所顾虑,他的出现也将是朝廷和宁藩和解的最佳契机!
“传旨,朕要亲自出城相迎!”
黄子澄最先开口,语气压低却急促:“陛下,宁王兵马己近东门,虽称奉诏尽孝,但毕竟是携甲兵而来,不可不防啊。”
齐泰则是也几步走向前,劝谏道:“陛下,京师重地,陛下安危不可儿戏,还是使其去除护卫,只身入宫觐见更为稳妥。”
景清一首沉默,此时才道:“但若此刻拒之,天下必疑陛下之诏为虚仁。宁王既己至此,臣以为,陛下以诚待之,或有奇效。”
朱允炆听着,没有插话。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枚尚未启用的玉玺,指尖轻轻了一下。片刻后,他抬起头。
“诸卿所忧,朕皆明白。”他说,“你们可以害怕,但是朕却不能,宁王乃是朕的十七叔,骨血之亲,星夜兼程至此,朕仍疑其图谋不轨,试问,这天下朕还能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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