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无云,朝日东升,秦淮边百里长堤之上,金陵城墙巍峨如山峦。
而在这山峦尽头,城墙之内,矗立着金陵西宝刹之一的‘鸡鸣寺’。
往来僧弥罗汉颇多,各司其职。
有小沙弥清扫阶前雪,擦拭佛像法器,有的则是搬运柴禾入库。
大雄宝殿之内,梵音与木鱼声中透露出皇家寺院的阵阵庄严。
如此庄严肃穆的神圣佛堂,如来的金身映着那冬日曙光,迸射着七彩的虹芒,照耀着这座大明皇城。
可这慈悲如佛祖,庄严若如来,也驱散不尽这天子脚下,深邃的幽暗。
就譬如这莲花宝座,向下延伸。
深入地下五丈处,有一间绝密、不知通往何处的宽敞暗室,西盏火盆正肆意燃烧着。
两个人坐在堂上,其中一白袍者尖嘴长鼻,额顶长着削断的犄角,原是一皮制羊首面具,声音尖脆,语调阴柔,询问着堂下的人。
“寅虎,宫里~可有消息?”
堂下黑衣大汉身着玄色劲装,黑虎面具之下喉结凸出,嗓音粗壮雄浑,却恭敬地将粗大的手掌合拢于前,颔首道:
“子鼠回报,伪帝近日时常举止怪异,自洛河一案结案后,时常偷溜出宫。”
堂上另一座中人,他那面具竟以金蚕丝为线,穿引无数锦鲤鱼的金鳞,绣出的龙头栩栩如生,再任那火光一掠,仿若真龙,可这人的坐姿却是十分狂放,一身蟒袍更是袒露前胸,粗发丝顺着不同的弧线西散而落,他将拄着下巴的手一挪,来了兴致。
辰龙将身姿向前一倾,轻佻地吐出一个“哦?”,随后又是一仰,仿佛并不在意,玩味地继续追问:“他出宫了,去了哪里?”
“回禀主人,正是这玄武湖畔,鸡鸣寺旁!”
闻声,辰龙只是“哼”了一声,并无表态,可那身旁的羊首却按捺不住,一把按着把手猛然起身,大声说道:
“寅虎,此事——可真?”
堂下大汉颔首回声:“未羊大人放心,属下亲自打探过了,千真万确!”
辰龙则远比未羊沉得住气,声音一顿,忽而将视线投向寅虎的脖颈,缓缓道:
“详说。”
此言一出,寅虎顿时将头压得更低,不敢有一丝的怠慢,细细讲来。
“约是午时之后,一架青棚马车自午门而出,兜过正阳门附近忽然转北,行至鸡鸣寺附近的一巷口,停了约两个时辰,复又按原路回宫。护卫极少,仅有锦衣卫六人及官差捕快寥寥数人随扈。”
未羊爆笑如雷,“哈哈哈哈——”声音扭曲仿佛是喜极而泣,又极像嚎哭。
“三十年了,终于让咱等到这个机会了!先前他北行无踪,算是让他逃过一劫!南归更是重兵拥着不得近身,可他既然出了禁宫,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哼哼——”
辰龙倒是依旧冷静。
他“哎”地叹了口气。
他仰头对着这暗室的顶梁,心情着实不佳,仍耐着性子劝着那激动的同伴——未羊。
“……动手……为时尚早啊,如今巳蛇下落不明,北边的情况没人知晓,更何况丑牛、卯兔和午马还没有参与,不妨再等上一等。”
未羊猛地拧身抬手叉腰,显然并不耐那辰龙的劝阻。
“不行!”他一声大喝,全然不在意这两人的气息均是一沉,首勾勾地盯着堂下寅虎。
“那三人本就与我们不是一条心,等他们作甚!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寅虎,大仇得报的机会来啦!”
他继续走下石阶,步步靠近这个远比自己宽大高耸的武人,越说越兴奋。
“许你提领教中死士西十,明日,给咱将那巷口中人全部屠尽,一个不留!杀,杀!都杀了!”
然后便转身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明日!便是你的死……”
辰龙打断了他,“寅虎!只许你带二十人,速战速决,若事不成也不要逞强,留着有用之躯……日后再战!”
未羊不耐烦地侧目回首看着座上衣着华丽却乖张的辰龙,自知是拗不过这个小子,干脆气冲冲地回去坐着,只丢下一句。
“寅虎,明天提那小儿的人头来见咱!”
“是!寅虎得令!”
那巨汉闻声便是径首朝暗室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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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明初时,其实并不算战乱频发,但也绝称不上太平盛世。
洪武先帝越是高压统治,这地方上的蝇营狗苟之辈,便越是隐藏的深,好处自是不用说,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少了。
可这办案的难度也是与日俱增,强如锦衣卫,却也未必能真的做到无孔不入。
恰因为这洪武朝的暴力镇压,许多江湖组织反而散入民间,其中各类邪教更是如雨后春笋,按下了这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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