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手工膛线，稳如泰山

“弟兄们！姐妹们！”

“刚才前线的传令兵来了！”

“洋鬼子的军舰，己经过了虎门，正在往黄埔开！”

“前线的弟兄们，正在跟洋鬼子拼命，子弹快打光了，炮弹也没了！”

“都督有令，天黑之前，我们必须造出五百支广式步枪，五万发子弹，两百发克虏伯炮弹，两百枚水雷，送到前线去！”

他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响起了一片议论声，但是没有一个人说“不行”，没有一个人退缩。

周老栓看着他们，继续说：

“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

“五百支枪，就算是洋人的兵工厂，也要两天才能造出来，我们只有不到十个时辰！”

“但是我想问大家，我们能不能退缩？”

“不能！”

院子里，三百多号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声音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哗哗作响。

“对！不能退缩！”

周老栓的声音，越来越洪亮：

“因为我们退一步，前线的弟兄们，就会死伤无数！”

“我们退一步，广州城就会被洋鬼子占了！”

“我们的爹娘，我们的老婆孩子，我们的乡亲们，就要被洋鬼子欺负！”

“当年我爹，带着三元里的乡亲们，拿着土枪土炮，都敢跟洋鬼子拼命！”

“现在我们有车床，有图纸，有手艺，我们凭什么不能造出枪来，帮弟兄们打洋鬼子？”

他抬起手，指着门口那块“实业救国，军工兴邦”的木牌，大声说：

“这八个字，不是挂在门口给人看的！”

“是刻在我们心里的！”

“我们多造一支枪，多造一发子弹，前线的弟兄们，就能少流一滴血！”

“我们多流一滴汗，广州城的老百姓，就能多一分安稳！”

“今天，我周老栓把话撂在这里，从现在开始，所有工匠，两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休息！”

“完不成任务，我周老栓，就死在这车间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铁匠，举起了手里的铁锤，大声喊：

“周总办说得对！”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我陈阿铁，打铁打了西十年，当年跟着我爹，在三元里打过洋鬼子！”

“今天，就算累死在铁匠炉前，我也要把钢坯打出来！”

他是佛山最有名的铁匠，今年五十八岁，胳膊比年轻小伙子的大腿还粗，抡起12磅的大锤，一天能抡上千次，整个兵工厂的枪管钢坯，都是他带着徒弟们一锤一锤锻出来的。

紧接着，粤汉铁路过来的机修工阿明，也举起了手，大声喊：

“我阿明，修了八年机器，车床我闭着眼睛都能开！”

“今天，我不睡觉了，守着车床，车不出五百根枪管，我绝不下来！”

弹药车间的女工阿秀，也站了出来，她今年才二十西岁，丈夫在广粤军里当兵，正在黄埔前线守阵地，她怀里抱着刚满三岁的孩子，大声说：

“我们弹药车间的姐妹们，保证天黑之前，装出五万发子弹，两百发炮弹！”

“我们的男人在前线拼命，我们在后方，绝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对！绝不拖后腿！”

“干！就算累死，也要把枪造出来！”

“把洋鬼子赶出去！保卫广州城！”

院子里，三百多号人，全都喊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惊雷一样，滚过了整个城南，震得人热血沸腾。

周老栓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瞬间红了。

他对着院子里的所有人，重重地鞠了一躬，抬起头的时候，声音带着哽咽：

“我周老栓，替前线的弟兄们，替广州城的老百姓，谢谢大家了！”

“现在，各就各位！开工！”

“是！”

一声令下，三百多号人，瞬间散开，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各个车间。

原本就热火朝天的兵工厂，此刻，更是像被点燃了的炸药桶，每一个角落，都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锻打车间里，炉火熊熊，烧得正旺。

十几个铁匠炉，全部升了火，炉膛里的炭火，烧得发白，温度高达上千度，哪怕站在三米开外，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烤得人脸上的皮肤都发疼。

陈阿铁带着二十多个铁匠，光着膀子，围着铁匠炉，正在锻打枪管的钢坯。

合格的枪管钢料，是从香港的洋行里紧急调过来的铬钼圆钢，每一根都有手臂粗，两尺长。

要先把圆钢放进炉膛里，烧到樱桃红色，再拿出来，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

不是随便砸就行，要顺着钢料的纹理，一锤一锤地砸，把钢料里的杂质挤出来，让钢的组织变得更加致密。

这样造出来的枪管，才不会炸膛，才能承受住子弹发射时的巨大膛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