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憨转过头,就看到周本仓走在他的身侧。
周本仓一身黑色短打,腰间别着那把祖传的鬼头大刀,刀把上缠的红布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他光着脚,草鞋拎在手里,黝黑的脚掌踩在满是碎石子的烂泥里,却稳得不像话,哪怕是坑坑洼洼的泥地,他走起来,也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他是罗浮山长大的,从小就在山里打猎采药,粤北的山山水水,哪条沟有暗坑,哪条岭有近道,哪片林子能藏人,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三天的山路,都是他带着队伍走的,避开了清军的好几队斥候,也避开了好几处被雨水冲垮的险路。
“王队长,歇口气吧。”
周本仓看着王二憨额头上的冷汗,还有他微微发抖的左腿,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像山里的石头一样扎实:
“前面就是坪石镇,离乐昌城只剩三十里地了。”
“龙济光那狗贼的残部,主力就驻扎在坪石,咱们先摸清楚情况,再往前不迟。”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山坳:
“我己经派了两队斥候,摸去坪石镇了,应该快回来了。”
“这雨太大,视线不好,贸然往前冲,容易中埋伏。”
王二憨停下脚步,拄着军刀,喘了两口粗气。
每喘一口气,腿上的伤口都像被刀子扎一样疼,他咬了咬牙,抬起袖子,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着周本仓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雨幕里,能看到远处的武江水面,像一条灰黑色的带子,横在眼前。
浑浊的江水,裹挟着山上冲下来的泥沙和断木,奔腾咆哮着,拍打着两岸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坪石镇就坐落在武江的东岸,依山傍水,是乐昌城南的第一道屏障,也是当年龙济光南下广东的时候,设的第一个粮草大营。
按照之前斥候送回来的情报,龙济光从九转山惨败之后,带着两万残部退回了乐昌,主力就驻扎在坪石镇,都是被打怕了的绿营兵。
这些绿营兵,平日里欺压百姓还行,打起仗来,军纪涣散,毫无斗志,一触即溃。
之前的几次交手,王二憨带着一个营,就能冲垮他们一个团的阵地。
可王二憨看着雨幕里的坪石镇,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龙济光的绿营兵,就算是溃败的残部,驻扎在坪石镇这种前沿阵地,也该有岗哨,有巡逻队,有军营里的炊烟,有兵勇们的喧闹叫骂。
可眼前的坪石镇,静得像一座死城,隔着两里地,除了雨打在屋顶瓦片上的沙沙声,还有武江的浪涛声,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
这太反常了。
龙济光的绿营兵,从来都没有这么安分过。
当年他驻守广州的时候,军营里天天都是喝酒赌钱,吵吵嚷嚷,不到后半夜根本静不下来。
就算是打了败仗,也改不了这德行。
“不对劲。”
王二憨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左手握紧了手里的军刀,右手己经搭在了腰间镜面匣子的枪柄上:
“老周,你看,镇口的土墙,是新修的。”
“还有镇外的壕沟,三道,一人多深,是刚挖的。”
“龙济光的那些绿营兵,根本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胆子,在这坪石镇修这么坚固的工事。”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太清楚龙济光的底细了。
那些绿营兵,修工事从来都是敷衍了事,挖个半人深的壕沟,堆点土坯就算完事,根本经不起炮轰。
可眼前的坪石镇,镇口的土墙,用麻包和石块垒得严严实实,足足有一人多高,上面掏着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黑森森的,正对着他们过来的官道。
镇外的三道壕沟,纵横交错,壕沟之间,还拉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是最新式的西洋防御工事。
壕沟的坡度,是精心修过的,进攻的人冲下去,根本爬不上来,只能变成活靶子。
这种标准的防御工事,根本不是那些只会欺压百姓的绿营兵能弄出来的东西。
周本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他常年在山里跟清军周旋,打了无数次伏击战,对防御工事再熟悉不过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工事修得极其专业,射击孔的间距,刚好能形成交叉火力,三道壕沟层层递进,互相掩护,哪怕第一道被突破,后面两道也能继续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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