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快看!那边冒烟了!”
众人闻声,齐齐抬头望向广州府方向。
只见远方天际,滚滚黑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原本晴朗的天空都被染得漆黑,隐约还有沉闷的炮声传来,隔着数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震动。
典史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癫狂地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状若疯魔:
“晚了!哈哈哈!都晚了!”
“府台大人怕夜长梦多,早己提前派兵出发!”
“方才那炮声,定是官军放火烧了你们的流民棚!”
“你们的家没了!”
“你们的窝没了!”
“哈哈哈!”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唯有风掠过芦苇丛的簌簌声,还有远方隐约的炮声。
流民们呆呆地望着那片浓烟,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绝望与悲愤。
那流民棚,虽是破败简陋,却是他们在这乱世之中仅有的容身之所。
是他们挡风遮雨的家,里面有他们仅存的家当、过冬的茅草,还有年迈的老人、年幼的孩童留下的物件,此刻竟尽数化为火海,成了一片焦土!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里,无声落泪。
也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还有人望着浓烟方向,发出压抑的呜咽,那是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陈夏望着那片浓烟,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心头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剧痛!
那流民棚里,也有他和阿牛的一席之地,有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半袋粗粮。
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恸,突然沉声一笑,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坚定如铁,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家没了,我们便再造一个!”
“绿营洋兵又如何?”
“百年前,三元里先辈能手持锄头扁担驱走洋夷!”
“今日,我们便也能守土护民,与这群狗官洋贼死战到底!”
“今日他们烧我棚屋,明日我便踏平府衙,拆了这条卖国路!”
“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流民们渐渐抬起头,眼中的绝望褪去,重新燃起了斗志!
是啊,先辈尚能驱洋,他们为何不能?
就算没了家,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众人纷纷攥紧手中的武器,嘶吼着回应:
“踏平府衙!拆卖国路!”
“与狗官洋贼死战到底!”
呐喊声震彻西野,激荡在滩涂之上,久久不散。
陈夏正欲开口,手却无意间摸到怀中,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想起方才搜典史身时,从他衣襟里搜出一封密封的信件,当时战况紧急,未曾细看,此刻正好取出查看。
他掏出信封,信封己被泥水浸湿大半,封口处的火漆早己脱落。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赫然是英商与县太爷的密约。
越往下看,陈夏的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己然铁青,周身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信上不仅白纸黑字,写着县太爷将粤汉铁路南段筑路权许给英商。
更约定事成之后,将三元里整片滩涂划为英商租界,凡有反抗的流民,尽数屠戮,不留活口!
更要命的是,信中还提及,朝廷己然察觉到粤汉铁路的贪腐问题,派来查案的专员,明日便会抵达广州府。
英商与县太爷早己密谋妥当,要在专员必经之路设下埋伏,截杀专员。
再将所有罪责嫁祸给三元里流民,届时名正言顺地围剿,永绝后患!
看完密信,陈夏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将密信高高举起,声音沉冷地对众人说道:
“诸位,咱们今日面对的,不只是贪腐的狗官,更是狼子野心的洋夷!”
“他们要夺我们的路,占我们的地,杀我们的人!”
“还要栽赃嫁祸,让我们永世不得翻身!”
“明日,便是生死之战!”
众人望着陈夏手中的密信,又看向远方依旧冲天的黑烟,眼中再无半分惧色。
密信“啪嗒”一声掉在泥泞里,泛黄的纸页瞬间被黑褐色的泥水浸透。
字迹晕染开来,却依旧能看清“粤汉铁路”、“英商租界”、“截杀专员”等刺目字眼,如毒蛇吐信般怵目惊心。
流民们方才震彻滩涂的怒吼,渐渐歇了,只剩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混着远方广州府方向飘来的隐约炮声,还有霜风掠过芦苇荡的簌簌声响,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闷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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