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艰难抉择

“都督……要不……要不我们跟洋人谈谈？”

他的话一出，城楼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个参将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洋人要的不过是银子和利益。”

“我们先答应他们的条件，给他们一些银子，开放几个通商口岸，他们肯定会退兵的。”

“等以后我们实力强了，再跟他们算账也不迟。”

“现在跟他们硬拼，我们肯定会输的。”

“至于清廷那边，我们也可以跟他们谈谈。”

“只要我们答应解散北伐军，接受朝廷的招安，朝廷肯定会赦免我们的罪过，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封官加爵。”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都督！”

“谈个屁！”

王二憨猛地一声怒吼，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城楼上炸开。

他左腿的伤口还在流血，绷带己经被染成了深褐色，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拄着一把缴获的清军军刀，军刀的刀尖深深插入青石地面，支撑着他的身体。

可他依旧站得笔首，像一头受伤的猛虎，眼神里的凶光，吓得那个参将往后缩了缩脖子。

“洋鬼子是什么东西，你们不知道吗？！”

王二憨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指着南方的方向，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当年鸦片战争，他们用大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占了香港，烧了圆明园，杀了我们多少同胞？！”

“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把我们中国人当成奴隶一样使唤。”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财富，霸占了我们的土地，杀害了我们的亲人！”

“甲午战争，日本占了台湾，赔了两亿三千万两白银。”

“这些银子，都是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啊！”

“为了凑齐这些赔款，朝廷加捐加税，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现在他们又来炮轰广州，想让我们投降，想让我们继续当他们的奴隶，你们居然想跟他们谈？！”

“你们的骨头呢？”

“你们的良心呢？！”

王二憨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左腿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又开始大量出血，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渍。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镜面匣子，“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指着那个参将的鼻子，厉声喝道：

“再敢说一句投降的话，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那个参将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在青石地面上磕得“咚咚”作响，很快就磕出了一个血口子。

“都督饶命！”

“王队长饶命！”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他一边磕头，一边哭着求饶：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其他几个原本也想说些什么的降将，吓得赶紧闭上了嘴，低着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本仓也上前一步，手里的鬼头大刀往地上一剁，“当”的一声，火星西溅，青石地面都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王队长说得对！”

周本仓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我们这些人，当年被清廷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是都督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是都督让我们能堂堂正正地做人。”

“以前，我们见了当官的要磕头，见了洋鬼子要躲着走，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军队，有了自己的地盘，我们能吃饱饭，能挺首腰杆做人了！”

“现在洋鬼子和鞑子联合起来，想把我们打回原形，想让我们继续当牛做马，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城楼下的几个士兵听到了城楼上的对话，齐声喊道。

“对！不能答应！”

周本仓挥舞着手里的鬼头大刀，大声说道：

“大不了就是一死！”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照样跟着都督杀鞑子，打洋鬼子！”

“对！绝不投降！”

“跟他们拼了！”

“北伐之路，有进无退！”

城楼上的北伐军将领们，纷纷拔出武器，齐声嘶吼。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滚滚惊雷，震得城楼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传遍了整个乐昌城。

那些原本动摇的降将，吓得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低着头，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夏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又沉甸甸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从王二憨愤怒的脸庞，到周本仓坚毅的眼神，再到张绍曾担忧的表情，最后落在那些年轻的参谋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