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里,两个挎着汉阳造的巡防营兵丁,正歪着身子靠在城门洞的墙壁上,叼着烟卷,眯着眼睛搜查过往行人。
他们的眼睛像饿狼一样,在每个行人的身上扫来扫去,但凡看着像外地来的、穿着体面的、带着行李的,都要拦下来,里里外外搜个底朝天,稍有不顺眼,就是一顿枪托拳脚,顺便把身上的银钱搜刮一空。
“站住!说你呢!”
“箱子里装的什么?”
“打开看看!”
一个兵丁吐掉嘴里的烟蒂,用枪指着一个挑着货担的货郎,厉声喝道。
货郎连忙放下担子,陪着笑打开货箱:
“军爷,就是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小的是湘潭来的,做点小生意糊口。”
“少废话!搜!”
两个兵丁上前,把货箱翻了个底朝天,把里面的铜钱全揣进了自己兜里,才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手:
“滚!”
眼看着就要轮到林文,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挑着鱼筐的老汉,脚下像是被石阶上的青苔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满满一筐活蹦乱跳的湘江鲤鱼,哗啦一声全泼了出来,溅了两个兵丁满身的泥水和鱼鳞。
“你个老不死的!瞎了你的狗眼!”
两个兵丁瞬间炸了毛,也顾不上搜查行人了,一把揪住老汉的衣领,扬起枪托就要往老汉身上砸:
“敢弄脏老子的衣服,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小的不是故意的!”
老汉连忙作揖求饶,却故意把身子往旁边一扭,正好挡在了城门洞的中间,周围的行人瞬间围了上来,有劝架的,有看热闹的,乱成了一团。
林文借着这阵混乱,脚步不停,侧身从人群的缝隙里穿了过去,稳稳地走进了城门。
他甚至没有回头,却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哥老会的弟兄,在给他接风。
这个挑鱼的老汉,是长沙哥老会湘江堂口的弟兄,早在他的船还没靠岸的时候,就己经在码头等着了。
穿过南门正街,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洋行的玻璃橱窗、钱庄的黑漆大门、当铺的高柜台、茶馆的幌子,在梅雨里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大多带着愁苦和惶恐,偶尔有穿着西装的洋人,带着随从,趾高气扬地从街上走过,路边的百姓都纷纷避让,连头都不敢抬。
林文目不斜视,顺着正街往前走,拐进三兴街,又穿过两条窄窄的麻石小巷,最终停在了一条巷底的铺子前。
铺子挂着“谢记竹木行”的牌匾,黑漆的木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刨子刨木头的沙沙声,还有拉锯子的嗤啦声,听起来和普通的竹木行没什么两样。
可林文知道,这里就是湖南哥老会长沙总堂的秘密据点,是副龙头谢寿祺的地盘。
他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顿了顿,又敲了两下,一长一短。
这是哥老会内部的接头暗号,是马福益临走前,亲手写给他的。
里面的刨木声瞬间停了。
片刻之后,铺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探出头来,三角眼在林文身上扫了一圈,带着警惕沉声问道:
“客人来买什么木料?”
林文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
“不买木料,来寻一柄蟠龙拐杖,龙头朝西,杖尾带湘竹纹。”
壮汉的眼神瞬间一凛,猛地拉开铺门,侧身让开了路,压低声音道:
“先生里面请,东家在里面候着您呢。”
林文抬脚走进铺子,身后的铺门立刻被关上,门闩落下的瞬间,铺子后院的门也开了。
一个身着短打,腰间挎着鬼头刀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出来,他面如黑铁,双目如炬,颧骨高耸,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正是湖南哥老会的副龙头,马福益的亲师弟,谢寿祺。
看到林文,谢寿祺快步上前,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虎目里泛起了泪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
“我和弟兄们,天天都在盼着您,盼着陈都督的消息!”
林文连忙上前,双手扶起谢寿祺,沉声道:
“谢大哥快快请起,折煞林文了。”
“马龙头在耒阳前线,日日都记挂着湖南的弟兄们,此番特派我前来,就是为了和弟兄们商议大事。”
“先生快里面请!”
谢寿祺起身,引着林文进了后院的密室。
密室是在地下挖出来的,没有窗户,只靠房梁上挂着的一盏牛油蜡烛照明,烛火摇曳,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76章 副龙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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