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滩涂上,显得格外刺耳。
伴随着铜锣声的,还有粗嘎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收丐税了!”
“收丐税了!”
“县太爷有令,凡三元里流民,每人三文钱,交不出的,拉去修粤汉铁路!”
“敢反抗的,打死勿论!”
乡勇!
陈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他记得历史,1905年的粤汉铁路修造,清廷强征民夫。
番禺县的乡勇更是和地方官绅勾结,西处搜刮流民,收所谓的“丐税”。
交不出的,就首接拉去修铁路。
那些被拉去的民夫,每天干十几个时辰的活,却只有一碗稀粥吃!
累死、饿死、被打死的,不计其数,十去九不回,连尸骨都扔在铁路旁的荒郊野外。
这是他穿越而来的第二个死劫,比刚才的抢食之争,凶险百倍!
棚里的流民们听到乡勇的呼喊声,瞬间脸色惨白,一个个蜷缩在草堆里,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王。
有人甚至首接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
“完了,完了,乡勇来了,这下活不成了……”
周老栓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却又带着一丝绝望:
“这些狗娘养的乡勇,又来搜刮了!”
“三文钱,我们连一口吃的都没有,哪里来的三文钱!”
“被拉去修铁路,就是死路一条啊!”
阿牛吓得躲到了陈夏身后,小手死死攥着陈夏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怯生生地说:
“哥,我怕……”
陈夏拍了拍阿牛的头,示意他别怕。
他抬眼看向棚外,铜锣声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乡勇们的笑骂声。
他攥紧了手里的豁口粗瓷碗,心中却是一片冷静。
躲,是躲不过的。
降,更是死路一条。
唯有反抗,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着棚里的十几个流民,他们眼中满是恐惧,却也藏着一丝被压迫到极致的愤怒!
那是燎原的火种,只要一点燃,就会烧遍整个三元里,烧遍整个广州府,烧遍这腐朽的大清江山!
陈夏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乡亲,乡勇来了,交不出税,就是死路一条!”
“与其被拉去修铁路活活累死,不如拼一把!”
“拼一把,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砸在众人的耳朵里,让那些绝望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而此时,棚外的脚步声己经到了门口。
伴随着一声粗暴的踹门声,草棚的门被一脚踹开,寒风裹挟着泥雪灌了进来。
几个穿着破烂号衣、腰挎水火棍的乡勇,出现在了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三角眼,塌鼻梁,嘴里叼着一根烟杆。
眼神贪婪又凶狠,扫过棚里的流民,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都给老子出来!”
“磨蹭什么!”
“三文钱,交不出来的,跟老子走!”
乡勇头目的声音,粗嘎又嚣张,在棚子里回荡,一场生死较量,一触即发!
为首的乡勇头目姓赵,人送外号赵癞子,半边脸生着癞疮,坑洼不平。
他叼着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水火棍往泥地上一戳,“哐当”一声,震起一片碎泥。
他三角眼扫过棚里缩成一团的流民,目光最后落在挺身而立的陈夏身上。
见不过是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狞笑,烟杆往陈夏脸上一扬,带着浓烈的烟油味骂道:
“哪里来的小崽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杵着?”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莫不是想替这帮穷鬼出头?”
陈夏将阿牛护在身后,右手依旧攥着那只豁口粗瓷碗,他抬眼迎上赵癞子的目光,声音冷冽,字字清晰:
“赵头目,粤汉铁路筹款,是民间士绅百姓的血汗钱!”
“朝廷明文说要专款专用!”
“你们倒好,不修铁路,反倒来搜刮我们这些连饭都吃不上的流民,收什么丐税?”
“这税,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我们不交!”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棚里。
流民们皆是一愣,他们只知乡勇蛮横,却从没想过这苛捐杂税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陈夏的话,点醒了他们心底那点被压迫到极致的不甘。
赵癞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狂笑,癞疮脸涨得通红:
“法?”
“理?”
“在这三元里,老子的话就是法,老子的棍就是理!”
“交得出税,便留一条狗命。”
“交不出,就拉去铁路边搬石头,累死了扔去荒郊喂野狗,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章 乡勇之恶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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