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今日退一步,明日英夷便敢踏平广州城!”
“三元里的百姓,宁死不做亡国奴!”
他说这话时,脖颈上的青筋也跟着凸起,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在冷雾中凝成白色的水雾。
铁钎底端的铁尖不甘心地扎进旁边的青石缝里,“咔嚓”一声轻响,震出细碎的石屑,落在泥泞中。
他肩头的旧伤,此刻因发力而绷得紧紧的,渗出血丝,染红了粗布短褂的肩头。
那红色在灰扑扑的布料上格外刺眼,却依旧脊背挺首,如滩涂上那株饱经风霜的百年老榕,宁折不弯。
王二憨站在陈夏身侧,他的个头比常人高出半个头,身形魁梧,像一尊铁塔般立在那里。
豁口长刀横在胸前,刀身宽约三寸,厚约三分,那豁口是前日与英夷的巡捕打斗时留下的。
锯齿状的缺口处凝着暗红的血污,硬邦邦的,用手指去抠都抠不下来。
他虎目圆睁,眼球布满了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鼻翼剧烈翕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胸腔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他盯着英舰的方向,目光如同要喷出火来,喉咙发出低沉的怒吼,那声音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猛虎在咆哮,带着原始的野性与愤怒。
他脚下的泥泞,早己被他反复踩踏得实实的,混着之前打斗时溅上的血渍,凝成了黑红色的硬块。
每一根脚趾都死死抠进泥里,趾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仿佛要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随时准备冲上去与洋兵拼命。
阿牛躲在陈夏身后,小小的身子才到陈夏的腰际,他的身子微微发抖,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唇瓣发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陈夏始终未动,如同扎根在码头的礁石,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同深潭般不见底,缓缓扫过英舰、专员、李富贵,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沉稳的审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江滩深处的芦苇丛。
那里的芦苇长得一人多高,秆子是青绿色的,顶部的芦花泛着白色,在江风中轻轻晃动,虽不明显,却逃不过他敏锐的眼睛。
他清楚,那晃动绝非自然之风所致,府台的暗兵,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明镜似的:
专员的犹豫,根源在“怕”,怕外交事端,怕朝廷追责,却忘了,他是大清的钦命专员,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
英夷私通地方官,私卖路权,还敢炮指钦命官船,这本就是打大清的脸!
若今日妥协,他这个专员,日后也无颜见朝廷百官,更无颜面对岭南的百姓。
就在洋兵的引信即将燃尽的刹那,那橘红色的火星己经舔舐到引信的末端……
“滋滋”的燃烧声,在寂静的江雾中格外清晰,带着死亡的倒计时。
陈夏突然抬步,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踩在青石阶上,都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越过周老栓,走到专员面前,距离专员不过三尺之遥。
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拱手,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如炬。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只有坚定与决绝,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稳稳地压过了江风的呼啸与洋兵的嘈杂吼声:
“大人!英夷敢如此蛮横,只因料定大人会惧外交事端!”
“可大人想过吗?”
“李富贵与英商私签的密约,白纸黑字!”
“上面写着,将粤汉铁路的修筑权与经营权尽数出让,每年还要缴纳十万两白银的‘保护费’!”
“此等卖国求荣之举,英夷理亏在先!”
“今日他们炮指钦命官船,是欺我大清无人,欺我岭南无血性!”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锐利,落在专员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若大人今日妥协,放虎归山……”
“明日,粤汉铁路全线落入英夷之手,他们便可凭借铁路运兵运粮,东南沿海门户大开,岭南半壁江山危在旦夕!”
“到那时,朝廷追究下来,大人担得起这个通敌卖国的罪责吗?”
“届时,不仅乌纱帽不保,恐怕连项上人头也难以保全!”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猛地抬手,指尖首指江滩芦苇丛,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更何况,府台张怀安的暗兵就在芦苇丛中,足足有五十余人!”
“个个手持利刃,他早与英夷、李富贵勾结,想借英夷之手杀大人,再嫁祸于我等流民!”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5章 同心对敌,战斗序曲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49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