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反了！你们这群卑贱的奴才，都反了！”

“竟敢背叛本官，背叛朝廷，全都罪该万死！”

他猛地转头，对着江面上残存的英舰疯狂大喊，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恐慌：

“英洋！快开炮！”

“开炮炸死这帮叛逆！给我轰平这个码头！”

“只要杀了他们，本官承诺的银元，加倍给你们！”

“再加十船生丝，百担茶叶！快开炮！”

可此刻的英舰，早己自身难保，沦为丧家之犬。

江面上，无数流民驾驶着破旧的小渔船，像不要命的飞蛾般扑向笨重的英舰。

渔船小巧灵活，在巨舰之间穿梭，死死缠住了英舰的船身，流民们有的手持斧头，劈砍着英舰的木质船舷，木屑飞溅。

有的拿着铁钎，拼命凿着船底，一下又一下，用尽全身力气。

还有的抱着浸透了火油的麻布，纵身跳上英舰的甲板，不顾洋兵的枪击，点燃了船帆。

洋兵们穿着红色的紧身军装，金发碧眼，高鼻深目，此刻却慌作一团，狼狈不堪。

他们端着洋枪胡乱射击，子弹呼啸着掠过江面，打在渔船上，击穿木板，却挡不住潮水般的流民。

一名洋兵被流民用柴刀劈中肩膀，惨叫着跌入冰冷的江中，瞬间被江水吞没。

另一名洋兵想要扑灭船帆的火焰，却被火焰烧着了军装，在甲板上疯狂打滚，最终被浓烟呛得窒息，倒在火里化为焦尸。

英舰的船底被凿出一个个大洞，冰冷的珠江水顺着洞口汩汩涌入，船身开始剧烈倾斜，桅杆摇摇欲坠，洋兵们哭爹喊娘，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半分力气去开炮支援张怀安。

张怀安见势不妙，肥脸瞬间煞白，如同抹了一层石灰，哪里还顾得上喊人开炮，转身就往雕花船舱里钻！

一边跑一边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快！开船撤退！”

“立刻离开这里！快！升帆！转舵！”

他的脚步踉跄，肥胖的身体撞在船舱的雕花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吓得身后的侍女们花容失色，一个个浑身发抖，搀扶他的手都软得使不上力气。

“想跑？”

人群中，陈夏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猎豹般矫健凌厉。

他身着短打劲装，腰间别着一根红木水火棍，棍头包着厚实的铜箍，泛着冷冽的金属光。

只见他脚尖一点码头的青石板墩，纵身跃上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小渔船……

身形轻盈得像一片落叶，稳稳落在船尾，没有溅起半分水花。

周老栓立刻抄起船桨，枯瘦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木桨狠狠插入江中，奋力一撑。

“哗啦”一声，渔船破水而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张怀安的官船！

江面上溅起两道雪白的浪花，船尾划出长长的水痕，在雾中如一道银线。

与此同时，阿牛带着十几个半大的孩童，早己光着身子潜入冰冷的江水中。

江水刺骨，冻得孩子们嘴唇发紫，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可他们眼中却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对狗官的恨意。

一个个瘦小的身影抱着铁钎，潜游到官船底部，找准船板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地凿着。

“咚、咚、咚……”

沉闷的凿击声从江底传来，透过船身，清晰地传到甲板上。

坚硬的楠木船板很快被凿出细密的裂痕，冰冷的珠江水顺着裂痕汩汩涌入。

气泡在江面上不断冒起，如同沸腾的水，官船的船身开始一点点倾斜，甲板上的瓷器、桌椅、箱笼纷纷滚落，摔得粉碎，瓷片飞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张怀安的官船倾斜得越来越厉害，甲板被江水打湿，滑腻不堪，根本站不稳脚。

张怀安被两名侍女搀扶着，踩着摇晃的甲板，想要跳上旁边的小型救生艇，逃命要紧。

他的身体挪得缓慢如猪，脚下一滑，差点跌入江中，吓得他魂飞魄散，尖叫不止，声音尖利得能刺破浓雾。

就在此时，一道壮硕的身影猛地冲了上来，正是王二憨。

王二憨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疤，有砍柴留下的，有被恶霸打的，每一道都是苦难的印记。

他手中握着一把豁口的长刀，刀身锈迹斑斑，却是他劈柴护家、拼死抗争的武器。

他大步流星地冲上前，手中的枣木木棍狠狠砸在张怀安的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如同砸在一头死猪身上，张怀安像一坨肥肉般被打翻在地！

肥脸狠狠砸在湿滑的甲板上，沾了一脸的泥水、青苔，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