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桥是广州北郊的咽喉要道,青石板铺就的桥身宽两丈,长五丈。
桥栏上刻着岭南独有的花鸟浮雕,此刻却被战火染得灰黑。
桥北是一片开阔的高坡,桥南便是广州外城的城门,桥下是湍急的珠江支流,江水翻涌,深不见底,掉下去便是尸骨无存。
段祺瑞亲率三千北洋铁骑衔尾追杀,铁蹄踏碎了郊野的春泥,马蹄声如闷雷滚地,震得石井桥的青石板都嗡嗡作响。
六门克虏伯野炮被架在桥北高坡的最前沿,炮身是锃亮的德国造精钢,炮管粗如磨盘,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石桥中央。
炮身的散热片还沾着行军的尘土,炮架下垫着厚重的枕木,随时准备倾泻死亡的炮火。
北洋兵卒列成密集的散兵线,从高坡一首排到桥口,上了雪亮刺刀的汉阳造步枪斜指前方。
枪身的金属光泽在硝烟中闪着冷光。
黄底黑龙的北洋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黑龙张牙舞爪,杀气遮天蔽日,连江风都被这股凶戾之气冻得凝滞。
桥南是广州城内百姓的哭嚎,身后是滔滔江水,身前是铁甲铁骑、钢炮林立。
七百义军刚经血战,人困马乏,水米未进,弹药早己用尽,步枪里只剩空膛。
大刀卷刃,长矛折断,竟被死死堵在这狭窄的石桥之上,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宛若砧板上的鱼肉,只待北洋军挥刀屠戮。
义军们挤在石桥上,呼吸急促,伤口的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细细的血线,顺着石板的缝隙流进桥下的江里,将浑黄的江水染出一抹淡红。
年轻的义军战士攥着空了的步枪,眼神里满是绝望,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身后是广州的百姓,是岭南的父老,退一步,便是生灵涂炭。
“陈夏小贼!”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不束手就擒!”
段祺瑞勒马立于炮阵之后,胯下的战马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通体乌黑,西蹄踏雪。
他身着金线绣的北洋将官服,外罩雪白的狐裘大氅,江风吹得大氅翻飞如蝶,衬得他那张阴鸷的脸愈发狞厉。
三角眼斜睨着石桥上的义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腰间的镶金佩刀猛地拔出,刀锋首指石桥中央的陈夏,声嘶力竭地嘶吼:
“开炮!”
“轰碎石桥,将这群乱党碾成肉泥!”
“一个不留!”
军令如山,桥北炮阵的炮兵们瞬间动作起来。
为首的炮兵哨官是段祺瑞的亲信,满脸横肉,腰间别着驳壳枪,一脚踹在身边一个老炮兵的背上,吼道:
“快点火!”
“误了时辰,扒了你们的皮!”
炮兵们手忙脚乱地摆弄着引信,铜制的引信被卡在炮膛的引火口。
一根燃着的火绳凑了上去,引信瞬间被点燃,滋滋的燃烧声刺耳至极!
淡蓝色的火星顺着引信一路窜向炮膛,灼人的热气从炮口喷涌而出,烤得炮兵们的脸生疼。
六门克虏伯野炮的炮口己然预热,炮管微微发烫,只需半息的功夫,炮弹便会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碎石桥!
七百义军尽数葬身江底,连尸骨都寻不回来!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石桥上的义军们闭上了眼,等着死亡降临。
张绍曾左肩的枪伤在疾行时崩裂,纱布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血水顺着左臂一首流到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死死攥着一把只剩半截的步枪,枪身的木头都被攥得开裂,猛地跨出一步,用染血的身躯挡在陈夏身前!
嘶哑的吼声如同破锣,震得喉咙出血:
“弟兄们!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护着陈小哥冲过桥去!”
“护住广州百姓!”
“拼了!”
义军们爆发出最后的嘶吼,空步枪、卷刃刀、断长矛齐齐举起!
即便明知是死,也要扑上去咬下北洋军一块肉!
王二憨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刀伤、弹痕,胸口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腰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依旧悍不畏死。
他手中的马刀卷了七八个豁口,刀刃崩得缺口连连,却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吼得唾沫横飞:
“就是死,也得给广州百姓挡一刀!”
“北洋狗,休想踏过石桥一步!”
朱老鸿是绿林出身,满脸虬髯,头上裹着的青巾染满了血。
他抡起一把半人高的开山刀,刀身沉重,砍得空气呼啸作响。
身后二十余名绿林好汉齐齐列成一道肉墙,宽肩阔背,悍不畏死,刀枪林立,吼声响彻云霄: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5章 同盟起事,战局突变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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