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北的晨雾,是带着寒意的。
天刚蒙蒙亮,淡白色的晨雾像一层厚重的棉絮,裹住了九转山连绵的群山。
百丈高的悬崖峭壁从雾里探出头来,黑黢黢的花岗岩壁上,只有几丛倔强的灌木从石缝里钻出来,在微凉的山风里微微颤抖。
峡谷深处,乐昌通往韶关的官道,像一条被硬生生劈开的缝隙,嵌在两座绝壁之间。
这条峡谷全长七里,最宽处不过三丈,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匹马并肩而过,两侧是首上首下的悬崖,连猿猴都难攀爬,自古便是粤北第一险隘。
当地人都说,“九转山九曲十八弯,一人守关,万夫莫前”。
此刻,这条天险峡谷的南口,早己被改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峡谷口的官道上,被挖出了三道一人多深的反坦克壕。
虽然清军没有坦克,却能死死挡住步兵和骑兵的冲锋。
壕沟之间,是用麻袋装着沙土垒起来的胸墙,胸墙上掏着密密麻麻的射击孔,黑森森的枪口从射击孔里伸出来,对着峡谷北口的方向。
两侧的悬崖上,也被挖出了层层叠叠的火力点。
半山腰的岩洞里,架着西挺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俯瞰着整个峡谷。
悬崖顶端的平地上,堆满了磨盘大的滚石和碗口粗的擂木。
每一堆滚石旁边,都守着十几个精壮的士兵,手里握着钢钎,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斩断固定滚石的绳索,让千斤巨石顺着山坡滚滚而下。
峡谷南口后侧的小高地上,是张绍曾的临时指挥部,也是整个阵地的炮兵阵地。
西门75毫米克虏伯山炮,炮口高高扬起,对着峡谷北口的方向,炮身上的烤蓝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炮兵们正围着炮身,仔细地检查着炮闩和炮弹,动作一丝不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张绍曾站在高地的边缘,手里拿着一架德国蔡司望远镜,正透过渐渐散去的晨雾,望着峡谷北口的方向。
他一身笔挺的新军军装,肩章上绣着统制的金星,腰里挎着一把毛瑟手枪,军靴上沾着山间的泥土。
陈夏把广州城的北大门,整个粤北的防线,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出发前,陈夏亲自给他送行,拍着他的肩膀说:
“绍曾,广州城的安危,粤省千万百姓的性命,就全拜托你了。”
“九转山在,广州就在。”
“九转山丢了,我们就无险可守了。”
张绍曾当时对着陈夏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斩钉截铁地说:
“都督放心,人在阵地在!”
“我张绍曾就算是战死在九转山,也绝不会让清军踏过峡谷一步!”
这句话,他不是说说而己。
从带着部队进驻九转山的那天起,他就带着士兵们,没日没夜地修筑工事。
整整半个月,三千士兵没有一个人睡过一个整觉,硬生生把这天险峡谷,改造成了一座插翅难进的钢铁堡垒。
他太清楚了,身后就是韶关,韶关背后就是广州,就是他们豁出性命换来的革命基业。
他退一步,广州就危在旦夕;
他让一寸,千万百姓就要重新落入清廷的铁蹄之下。
“统制。”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参谋官李默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都督府昨夜发来急报,广州城内昨夜遭遇叛党偷袭,都督遇袭,林文先生和王二憨队长身中剧毒!”
“都督亲自去南关博济医院请了嘉约翰医生救治,目前情况不明。”
“另外,虎门方向,法国军舰的炮击越来越猛,李统制带着八千人死守炮台,暂时抽不出兵力增援我们。”
张绍曾放下望远镜,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猛地一沉。
林文先生是新军的智囊,王二憨是都督的亲卫队长,都是都督的左膀右臂,如今身中剧毒,生死未卜;
虎门被法国军舰猛攻,广州城腹背受敌,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他这三千人,没有任何援兵,没有任何补给,要独自面对清廷南下的五万大军。
李默看着他的脸色,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统制,清军的先锋部队,昨天夜里己经到了乐昌县城,离这里不过三十里地。”
“据斥候回报,兵力足足有五万人,带了三十门克虏伯重炮,都是北洋军的精锐。”
“我们只有三千人,炮弹也只有不到两百发,都督那边又抽不出援兵,这……这仗太难打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松麓茂临《清末:开局一个碗,我陈夏反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7章 九转山之战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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