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母亲的“弹药”补给

从“千金楼”回来，己是亥时。尚书府内依旧灯火通明，仆役们还在做最后的检查，确保明日少爷入监的行李万无一失。

林昭刚踏进自己院门，沈月如身边的大丫鬟春兰就迎了上来，低声道：“少爷，夫人请您去她房里一趟。”

林昭点头，知道母亲定是有许多不放心的话要嘱咐，还有许多东西要塞给他。他整理了一下微醺的心情，朝着主院走去。

沈月如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檀香和药草的味道，是她平日里调理身体用的。她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制的夹袄，看到林昭进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招手让他坐到身边。

“昭儿，来，让娘好好看看。”沈月如拉着儿子的手，借着明亮的灯光，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眼中是浓浓的不舍和担忧，“又出去喝酒了？明日就要走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歇着。”

“娘，就喝了一点，是李兄和钱兄为我饯行。”林昭笑着解释，心里却因为母亲的眼神而有些发酸。无论他在外面如何“急智”“风光”，在母亲眼里，他永远是需要操心、会闯祸的孩子。

“李家世子是稳重的，钱家公子也还好。”沈月如点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进了国子监，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了。酒要少喝，不，最好别喝！那些不该去的地方，更是想都别想！”

“知道了，娘。国子监里想喝也没地方喝，想玩也没地方玩啊。”林昭苦着脸。

“知道就好。”沈月如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里间的雕花衣柜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靛蓝色的绣花荷包，递给林昭。

“拿着。”

林昭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面额都不大，十两、二十两、五十两的居多，间或夹着几张一百两的，总数怕是有近千两。还有几十两碎银子，用红绳串着，方便取用。

“娘，这……这也太多了吧？”林昭咋舌。国子监是有月例的，虽然不多，但包食宿，基本开销是够的。他娘这是打算让他去国子监当土财主吗？

“多什么多！”沈月如嗔道，压低声音，“国子监那地方，娘打听过了，明面上的月例是少，可里头门道多着呢！笔墨纸砚、书本讲义、西季衣裳、同窗往来、夫子打点、乃至……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请大夫抓药，哪一样不花钱？公中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咱们不指望用多好的，可也不能太差，让人看轻了。这些你拿着，该花就花，别委屈了自己，但也别大手大脚，惹人注意。”

她顿了顿，眼圈又红了：“听说国子监的伙食，就是些清汤寡水，没什么油水。你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吃过那种苦？这些银子，你私下里让福贵偶尔去外面买些可口的，或者……打点一下厨房的人，总归别亏了身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林昭心里暖烘烘的，又酸溜溜的。他握住母亲的手：“娘，你放心，儿子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些银子，儿子省着用。”

“嗯。”沈月如擦擦眼角，又走到桌边，那里放着一个两层的红漆食盒。她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酥皮荷花酥、枣泥山药糕、杏仁佛手、还有一小罐她亲手腌制的酱黄瓜和腐乳，都用油纸仔细包好。

“这些点心，是你爱吃的，娘今天现做的，能放两天。酱菜能久放些。你带着，读书饿了垫垫肚子。也可以……分些给同窗，还有夫子们。”沈月如特意指了指那盒荷花酥和枣泥山药糕，“尤其是这盒荷花酥和枣泥糕，味道清甜不腻。娘听说，严祭酒的夫人，最是喜食甜点，性子也和善。你若有机会，便让福贵……不，最好你自己，恭敬些送过去，就说是家乡特产，请夫人尝尝。这不算是贿赂，是晚辈的一点心意，礼多人不怪，知道吗？”

林昭看着那食盒，心里感叹，他娘为了他，真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连“夫人路线”都考虑到了，还特意做了合人家口味的点心。这份用心，让他既感动又有些愧疚。自己这个“纨绔”，实在让父母操碎了心。

“娘，我记住了。一定恭敬送到。”林昭郑重道。

“好孩子。”沈月如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又转身，从炕上拿起那件她刚才在缝制的夹袄。

夹袄是靛蓝色的细棉布面，里面絮着新棉花，看起来厚实暖和。沈月如将夹袄抖开，示意林昭穿上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