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带回的“祭酒只是看着,不必干涉”的消息,并未让林昭感到轻松,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不仅不接招,还笑眯眯地告诉你“继续,我看着呢”,这感觉着实有点瘆人。
他的“躺平表演”还在继续,但少了最初那种“挑衅”的劲头,多了点“例行公事”的敷衍。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严修那过于平静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的小把戏像个笑话。
就在这种不上不下、有点忐忑又有点无聊的状态中,这日下午,林昭刚上完算学课,助教就找了过来。
“林监生,祭酒大人让你去一趟明伦堂。”
来了!林昭心里“咯噔”一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算来了!是训斥他近日的“荒唐”行径,还是要加重惩罚?或者干脆…忍无可忍,要把他“劝退”?
一想到“劝退”的可能性,林昭心里竟隐隐有点期待,但随即又被更多的忐忑取代。万一不是劝退,是更变态的惩罚呢?比如关禁闭?或者罚抄《国子监监规》一百遍?
他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跟着助教再次来到了那座熟悉的、总是透着无形压力的“明伦堂”小院。
院门虚掩,助教在门口停下,示意他自己进去。
林昭做了个深呼吸,推开门,走了进去。
值房内光线明亮,窗明几净。严修正坐在书案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处理公文或看书,而是…正在摆弄一套小巧的紫砂茶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嘴里正冒出缕缕白气,水将沸未沸。
听到脚步声,严修抬起头,看了林昭一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来了?坐。”
语气平淡自然,就像在招呼一个普通的客人。
林昭愣了愣。这开场…好像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板着脸,没有厉声质问,甚至连“你又干了什么好事”的眼神都没有。
他依言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首,双手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等待审判的乖顺模样,心里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鼓。
严修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紧张,自顾自地继续摆弄茶具。他用竹夹从茶罐里取出些许茶叶,放入紫砂壶中,然后提起铜壶,将沸水高高冲入。热气蒸腾,带着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洗茶,冲泡,封壶,分杯…严修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显然是茶道老手。
林昭在一旁看得有点傻眼。这是…几个意思?叫他来喝茶?国子监祭酒这么闲的吗?
“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尝尝。”严修将一盏澄澈碧绿、香气袅袅的茶汤,轻轻推到林昭面前,然后自己也端起一盏,放在鼻尖轻嗅,浅啜一口,露出满意的神色。
林昭看着面前那盏茶,又看看对面悠然品茗的严修,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迟疑地端起茶杯,入手微烫。学着严修的样子,小心地啜了一小口。
嗯,茶是好茶,清香甘醇,回味悠长。可他现在哪有心情品茶啊!这气氛也太诡异了!
“祭酒大人…叫学生来,是…”林昭放下茶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不急。”严修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表象,“入监月余,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林昭被这过于宽泛的问题问住了。他该怎么说?说“挺好的,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看天书,生不如死”?还是说“不如何,我想回家”?
“还、还好…”林昭含糊地答道,心里疯狂吐槽:好个鬼啊!一点都不好!
“还好?”严修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本官看你近日,似乎颇为…忙碌。”
忙碌?林昭心里一紧。来了,要切入正题了!是说他“忙碌”于迟到、交白卷、摆烂吗?
“学、学生愚钝,课业艰难,故而…显得忙乱些。”林昭硬着头皮解释。
“课业艰难?”严修不置可否,话锋忽然一转,“你那白卷上的猫,画得不错。”
“噗——咳咳咳!”林昭刚想再喝口茶压压惊,闻言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呛得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猫!那该死的猫卷!果然是为了这事!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尴尬得无以复加:“学、学生荒唐,请祭酒大人责罚!”
严修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但很快又敛去,恢复了平静:“画技虽稚嫩,但神态抓得准。那猫眼,尤其有意思。”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幽魂缠身《我只想当个败家纨绔》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1章 谈心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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