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瑜拜访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至少林昭还在为如何推掉那幅“蛐蛐肖像”而头疼——新的“访客”就又以一种更出人意料的方式登场了。
这天下午,林昭难得没课,正在学舍里对着《盐政考》中关于“盐引流通与盐价波动”的章节较劲。张清则在一旁安静地临帖,笔下字迹清隽,一丝不苟。学舍内只有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林昭偶尔发出的、意味不明的叹息。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砰”一声,停在了他们学舍门口。紧接着,是“咚咚咚”毫不客气的敲门声,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都微微发颤。
张清笔尖一顿,纸上留下一个不自然的墨点。他皱了皱眉,看向门口。
林昭也诧异地抬起头。这动静,不像是国子监的人。国子监内讲究肃静,就算是助教或祭酒召见,也多是让监役轻声通传,哪有这么砸门的?
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门就被“哐”一下从外面推开了。一个人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带进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
来人是个胖乎乎的少年,圆脸,小眼睛,此刻鼻尖上挂着汗珠,头发有些散乱,最醒目的是他那身质地精良的锦袍下摆和袖口,沾满了尘土和疑似青苔的绿色污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兄!救命!救命啊林兄!”少年一进来,眼睛就锁定了林昭,扑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上,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委屈?
林昭定睛一看,愣住了:“钱兄?钱多?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之子,他在西山赛马时结识的“损友”钱多。只是眼前这位钱公子,跟记忆中那个总是笑眯眯、透着精明算计的小胖子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别提了!”钱多哭丧着脸,也顾不上礼仪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结果因为动作太猛,凳子腿“吱呀”一声,吓得他又赶紧用手扶住桌子,“我、我翻墙进来的时候,没踩稳,摔了一跤!差点把腿摔折了!”
翻墙?林昭和张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得,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昨天是李景瑜,今天是钱多,这国子监的墙是摆设吗?怎么谁都能翻进来?
“钱兄,这是国子监,规矩森严之地,你…” 林昭试图提醒他注意场合。
“我知道是国子监!”钱多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可我等不及了!再不弄明白,我下个月的月例银子都要输光了!林兄,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边角还卷着的账本,又摸出几张写满奇怪符号和数字的纸,“啪”一声拍在林昭面前的书案上,差点打翻砚台。
“你看!就这个!‘富贵坊’新出的‘番摊’!我研究了三天三夜,算了无数遍,可每次去赌,结果都跟我算的不一样!己经输了快五百两了!我爹要是知道,非打断我的腿不可!”钱多指着账本上那些复杂的图案和数字,眼睛都红了,“林兄,你点子多,脑子活,快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庄家出老千?”
林昭看着那本明显是赌场账本的东西,又看看钱多那张写满“求知欲”和“破产恐惧”的胖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首跳。他扶额叹息:“钱兄…这是赌博账本…你拿到国子监来,还让我看…这要让祭酒或者学正知道了,咱俩都得完蛋。”
“没事!没人看见我翻墙!”钱多信心满满地保证,随即又垮下脸,“林兄,你就行行好,帮我看看吧!我真是没辙了!这‘番摊’的规矩邪性得很,明明看起来庄家优势不大,可我就是赢少输多!你再不帮我,我只能去当铺当玉佩了!”
旁边的张清,从钱多掏出赌场账本开始,脸上的表情就己经不是“皱眉”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鄙夷、无语和“我怎么跟这种人同处一室”的复杂情绪,堪称“表情裂开”。他默默放下笔,将临了一半的字帖推到一边,然后起身,走到脸盆架边,拧了块湿毛巾,走过来,递给还在那喋喋抱怨、身上脏兮兮的钱多。
“擦擦。”张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透着一丝无奈的好心。
钱多愣了一下,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和手上抹了抹,露出原本白净些的皮肤,又把毛巾还给张清,说了声“多谢张兄”,然后继续用渴望的眼神盯着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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