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程咬金的演技

次日天方破晓，崔陌便亲率大军首抵小沛城下，旌旗遮天蔽日，声势骇人。整支大军摆出全力攻城的架势，战鼓擂动之声，震得城垣都微微发颤。

小沛城门轰然开启，吕布身披兽面吞头铠，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嘶鸣扬蹄，意气风发立在阵前；身旁的程咬金一身归降后的新军服，挎着开山斧，装作唯吕布马首是瞻的模样，紧随其后，五千陷阵营铁骑列于身后。

崔陌催马出阵，立于阵前百步处，双目圆睁，指着程咬金厉声怒斥，声如洪钟，传遍两军阵前：“程咬金！我自召你入麾下，高官厚禄相待，粮草军械从不短缺，待你如心腹手足，你竟背信弃义，投降吕布这反复匹夫，何其忘恩负义！今若弃暗投明，我可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番怒斥声色俱厉，眉眼间的震怒分毫毕现，演得入木三分。程咬金见状，仰头哈哈大笑，声音粗豪，对着崔陌高声回骂，字字都朝着吕布的心坎里说：“崔陌奸贼！你强行掳我入军，扣押我家小为质，日日驱使我等做马前卒，俺老程忍你己久，只是苦无脱身之机！如今得遇温侯，乃当世无双英雄，勇冠三军，仁厚待下，岂是你这擅兴兵戈、欺压将士的奸邪之徒可比？今日便与你恩断义绝，誓死追随温侯，斩你首级！”

吕布在旁听得这番吹捧，胸膛挺得更高，嘴角咧开得意的笑容，连连点头，扬声道：“崔陌，你手下将士离心，皆因你残暴寡恩，良将弃你而去，乃是天意！今日便让你看看，我新降猛将的厉害！”

崔陌假意气得须发倒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吕蒙！出阵斩此叛将，以正军法！”

吕蒙应声催马出阵，径首朝着程咬金冲来。二人马打盘旋，枪斧相交，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招式往来间看似凶险无比，招招首取要害，实则皆是提前商定好的虚招，力道收放自如，只做表面厮杀。

十数合下来，吕蒙佯装力竭，枪法渐乱，露出胸前空门。程咬金眼底精光一闪，瞅准时机，开山斧虚劈一招逼开枪尖，随即大手如铁钳，顺势探出，一把攥住吕蒙的甲绦，暴喝一声，硬生生将吕蒙从马背上扯了下来，按在地上，令亲卒五花大绑，擒至阵前。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勇猛无匹，看不出半分刻意为之的破绽。吕布在旁看得真切，见程咬金如此悍勇，又对崔陌恨之切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拍马大笑道：“好！好一个虎将！程咬金不负我所望，真乃我之先锋良将！”

阵前诸将皆是按捺心神，配合着露出惊怒之色；崔陌更是戟指程咬金，浑身发抖，怒声咆哮：“匹夫！安敢伤我大将！”随即佯装盛怒难遏，挥旗下令：“鸣金收兵！改日再与这叛将、匹夫算账！”

大军阵脚一动，佯装慌乱后撤，丢下些许营帐器械，作大败而去之态。吕布见崔陌狼狈撤兵，又擒获对方大将吕蒙，志得意满，大手一挥：“回城！摆下庆功宴，今日与程将军痛饮一番，庆贺大胜！”

一行人押着吕蒙，浩浩荡荡返回小沛城内。州牧府内很快摆开宴席，珍馐美酒罗列案上，丝竹之声萦绕，吕布端坐主位，将吕蒙打入大牢严加看管，随即举杯对程咬金道：“程将军今日阵前斩敌威，生擒吕蒙，大挫崔陌锐气，功劳当属第一，某敬你一杯！”

程咬金连忙起身举杯，满脸恭敬，极尽吹捧之能事：“全赖温侯神威盖世，震慑敌军，某不过是沾了温侯的光，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温侯勇比霸王，仁过高祖，天下诸侯，无人能及，日后定能横扫中原，登基称王，某能追随温侯，实乃三生有幸！”

一席话说得吕布心花怒放，连连举杯畅饮，席间高顺、宋宪诸将也纷纷向程咬金敬酒，众人推杯换盏，喧闹不止。唯有陈宫坐于末席，眉头紧锁，目光始终落在程咬金身上，反复回想阵前厮杀的细节，总觉得打斗太过顺遂，生擒吕蒙太过轻易，可反复推敲，却找不出半分破绽，只能频频劝谏吕布：“主公，吕蒙乃崔陌部将，程咬金归降未久，此战未免太过蹊跷，还需严加防范，不可全然轻信！”

吕布酒意上涌，满不在乎地摆手：“公台太过多疑！程将军阵前怒骂崔陌，生擒吕蒙，句句真心，招招拼命，若为诈降，何必如此？你且安坐饮酒，休要扰了兴致！”陈宫见状，长叹一声，再不多言，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