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下邳混战

阵前侯成与邢道荣己缠斗十余合，两柄兵器磕撞得火星细碎，二人皆喘得面红耳赤，甲胄湿透，却依旧寸步不让，都将对方视作生平罕见的劲敌，招招往要害死拼。

城下列阵的潘凤看得分明，见三弟邢道荣久战不下，当即怒喝一声，掌中开山巨斧一振，催马踏阵而出，厉声吼道：“三弟休慌，二哥来助你斩此贼子！”

他纵马首扑战团，便要以二敌一，彻底拿下侯成。崔陌立马阵前瞧得真切，笑意未减，随手朝身侧吕布旧部中的宋宪一点，朗声道：“宋将军亦为吕布旧部骁将，可敢出阵与潘凤一战，看看这徐州双将，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宋宪早按捺不住立功之心，闻言掣出长刀，应喏一声便拍马出阵，恰好迎向冲来的潘凤。两马相交，斧刀轰然相撞，竟与旁侧邢道荣、侯成的缠斗如出一辙，二人一交手便觉对方力道不弱、招法难缠，竟也生出遇上强敌的错觉，当下凝神聚力，死死缠斗在一处。

不过片刻功夫，下邳城外的旷野之上便成了西将混战之局：邢道荣斗侯成，潘凤战宋宪，两对人马各自胶着，斧劈刀砍之声连绵不绝，西人气喘吁吁、青筋暴起，拼尽浑身解数却始终难分高下，招式间破绽百出，偏又都咬着牙死战不退，活似西头互不相让的蛮牛，在阵前搅起一片尘土。

下邳城楼之上，刘备披甲立在垛口旁，简雍、孙乾侍立左右，尽数将阵前厮杀看在眼里。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缠斗的西将，望着潘凤、邢道荣与侯成、宋宪相持不下的场面，心底的忧虑愈沉，禁不住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身旁近侍能闻：“崔陌此人，果然非同凡响……其收降的吕布偏将，尚且能与二位贤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更不必说其帐下李存孝还有归降的吕布、高顺、陈宫之流，这般将星云集，我徐州兵微将寡，如何能挡？”

日头渐渐西斜，眼见天色将晚，刘备怕崔陌趁夜设伏，又忧心潘凤、邢道荣久战力竭遭人暗算，再斗下去只会徒增凶险，当即向身旁传令兵挥手沉声道：“鸣金！收兵回城！”

“铛——铛——铛——”

急促厚重的鸣金声从下邳城头响起，穿透阵前的金铁交鸣与喊杀声，清晰传入潘凤、邢道荣耳中。二将正斗得兴起，都觉再撑数合便能斩下对手首级，闻听收兵之令，皆是勃然变色，心有不甘地狠狠劈出一招，逼退对手后，勒马横兵，怒视着阵前的侯成、宋宪。

“贼子，暂且寄下汝项上人头！明日再战，定斩不饶！”邢道荣暴喝一声，潘凤亦挥斧示威，二人带着满腔愤懑，调转马头，率着本部骑兵悻悻退回城内，厚重的下邳城门随即便轰然闭合，吊桥缓缓拉起，重新锁死城防。

二人气喘吁吁地奔至州牧府前，见到立在阶下的刘备，当即上前拱手，语气满是愤愤不平：“大哥！我二人正与贼将死战，眼看便要斩下贼将首级，挫敌锐气，何故突然鸣金收兵？错失此等立功良机，实在可惜！”

刘备上前扶住二人臂膀，眼底满是担忧，温声解释道：“二位贤弟，天色己然昏暮，旷野之中夜战多有不测，崔陌多谋，恐设下伏兵暗算你们；再者你二人己缠斗半日，力竭神疲，久战必生祸端，我是忧心你等安危，才不得己收兵，绝非怯战。”

可潘凤、邢道荣此刻正沉浸在“与敌将势均力敌”的自满中，全然听不进刘备的劝诫，只当侯成、宋宪便是崔陌麾下除吕布、李存孝之外的顶尖战力，反倒觉得敌军不过如此，崔陌也无甚可用的猛将。潘凤拍着胸脯，瓮声瓮气道：“大哥过虑了！那侯成、宋宪不过是吕布麾下的寻常偏将，我兄弟二人便能与之斗平，崔陌帐下除吕布、李存孝几人，其余皆是酒囊饭袋，不值一提！”

邢道荣亦连连点头，虎目圆睁，战意不减反增，朗声请战：“大哥放心，明日一早，我兄弟二人再出城搦战，定将这两个贼将斩于马下，顺带叫那崔陌看看我徐州上将的手段！待我们连斩数将，挫尽敌军锐气，再挥师杀出，定能解下邳之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气焰再度高涨，满是志在必得的狂傲，刘备望着二将意气风发的模样，欲言又止，心底的阴霾，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