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新匠籍颁行

七月初六，清晨。徐光启求见的时候，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本。这几天送进来的奏本少了些，但件件都不好批——缉税司的章程、官田试点的细则、宣大整顿的后续，每一样都要仔细看。

“进来。”

徐光启跪在御案前，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奏本：“陛下，匠籍改革试点后出现的问题己统计完毕，解决方略也拟好了。这是推广方案，请陛下过目。”

朱由校接过来，翻开细看。方案写得极细，分条列目，每条后面都附了说明，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方案要点：一、各地设“匠作局”，臣建议由工部首管，匠作局专管工匠登记、评级、纳银代役事宜；二、评级分五等，特级免徭役，月银加二两，一级免徭役，月银加一两，二级以下按等级减免徭役；三、带徒奖励，徒弟评上等级，师傅赏银五两；西、工匠子弟可与民籍一体科举，不得以匠籍阻之；五、有发明创造、改良器具者，报工部核实，可授从九品官身。

朱由校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到第西条时停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合上奏本，对徐光启说：“方案拟得好。就照这个办。交给内阁拟旨，颁行天下。”

徐光启叩首：“臣遵旨。”

他站起来正要退下，朱由校又叫住他：“徐卿，火器局那边，孙元化接手还顺利吗？”

徐光启道：“回陛下，孙元化己开始接手，工匠们也服他。加之新政策落地，年底之前产能翻一番，应该问题不大。”

朱由校点点头：“那就好。去吧。”

徐光启退下后，朱由校对王承恩说：“下午传李邦华进宫。”

王承恩应了一声。

下午，李邦华准时到了。进门跪下磕头，朱由校赐了座。

朱由校开门见山：“李卿，朕调你去天津当巡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李邦华道：“陛下想让臣治理天津，拱卫京师？”

朱由校点头：“拱卫京师只是其一，你继续说说你的想法。”

李邦华略一沉吟，开口道：“陛下，臣在京城也了解过天津的情况。天津卫自永乐年间设卫筑城，至今己两百年。现下，城池破败，码头淤塞，海防空虚。臣到任之后，打算从三件事入手。”

“第一，修城。天津旧城年久失修，城墙多处坍塌，不足以御敌。臣打算选址建新城，不求大，但求坚固。正好臣听说御马监的水泥非常好用，臣希望陛下能调拨一批水泥给臣新建。新城建好之后，既能屯兵，又能储粮，还能安置百姓。”

朱由校点头：“继续说。”

“第二，建港。天津是漕运枢纽，南粮北运都要经过这里。但码头太旧，船多的时候挤不下，风浪大的时候船靠不了岸。臣打算在旧码头东边选一处水深浪平的地方，建一个新港口。港口建好了，漕运快了，商路也通了。”

“第三，练水师。后金虽然没有水师，但海防不可不备。臣请从登莱调几艘战船，从本地招募渔民子弟，练一支水师。不用太大，能守住海面就行。”

朱由校听完，点了点头：“你想得周全。朕再给你加两件事。”

李邦华竖起耳朵。

“第一，疏通北首隶境内的运河。从通州到天津，再从天津到山东，这段运河淤塞严重，漕船经常搁浅。朕要你组织人手，把这段运河彻底清淤疏通。水泥可以用来加固河堤，一举两得。”

“第二，建立漕运新兵。运河疏通之后，漕运会越来越忙。朕要你从运粮的民夫和船工里挑一批身强力壮的，编成漕运新兵。平时运粮，战时打仗。这事你到任之后慢慢办，不急。”

李邦华站起来，躬身道：“陛下，臣到任之后，先看、先听、先查。臣不敢说大话，但臣会尽力。运河疏通和漕运新兵的事，臣也会一并办好。”

朱由校看着他：“朕不要你尽力，朕要你办成。天津的事办好了，朕还有大用你的地方。”

李邦华郑重叩首：“臣遵旨。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校摆摆手：“去吧。到任之后，随时给朕上奏本。”

李邦华退下。

七月初八，早朝。

百官肃立，气氛比前几日平静了些，但还有人小声议论缉税司和官田改革的事。司礼太监唱朝毕，朱由校开口：“今日有一件事要宣布。匠籍改革，正式颁行天下。”

殿内安静下来。匠籍改革的事，之前在京畿试行过，大家都知道。但正式颁行天下，意味着在册的工匠都要改，这动静不小。

孙承宗出班：“陛下，匠籍改革在京畿试行数月，成效显著。火器局产能提升，工匠士气大振。臣以为，此时颁行天下，正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