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辽东反攻（上）

七月二十五，沈阳经略府。

熊廷弼坐在大堂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虎皮驿和奉集堡的位置用红圈标着。贺世贤、尤世功、秦邦屏、周遇吉、黄得功、孙应元、曹文诏、张名世、张神武分站两侧，甲胄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没有人说话，只有墙上的火把噼啪响。

熊廷弼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虎皮驿上：“接夜不收消息，后金主力己全部撤回抚顺、界凡、赫图阿拉。虎皮驿和奉集堡的守军加起来不到五千。”

贺世贤眼睛亮了：“经略，要打了？”

熊廷弼点头：“打。两城同时打，不给他们互相救援的机会。”他指着秦邦屏，“秦将军，你率兵攻虎皮驿。曹文诏、张名世、张神武为副将。虎皮驿城小，但守军不少。你们西门同时进攻，争取一天之内拿下。”

秦邦屏抱拳：“末将领命。”曹文诏、张名世、张神武也抱拳。

熊廷弼看向周遇吉：“周将军，你率勇卫营攻奉集堡。奉集堡人不多，你们主攻北门，把火器都用上，务必不放走一人。”

周遇吉抱拳：“末将领命。”

熊廷弼看向贺世贤和尤世功：“贺将军、尤将军，你们守沈阳，防止后金从抚顺方向来援。”

贺世贤、尤世功齐声领命。

熊廷弼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后金在辽东肆虐这么多年，该让他们知道厉害了。都去准备。明日一早，兵发虎皮驿、奉集堡。”

众将抱拳：“遵命！”

七月二十六，天还没亮，沈阳城外号角齐鸣。

白杆兵、蓟镇兵、辽东兵、浙兵、勇卫营，黑压压一片，从城门口一首排到远处的庄稼地边。火把的光在晨雾里跳动，像一条火龙。

熊廷弼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将士。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后金占了咱们的城，杀了咱们的人，抢了咱们的粮。今天，咱们打回去！虎皮驿、奉集堡，全部拿下！陛下圣旨，你们也是知道的，现在一个建奴人头二十两。虎皮驿、奉集堡，五千人头，十万两白银等着你们！”

台下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老兵突然喊了一声：“杀！”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紧接着，更多的人喊起来：“杀！杀！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城墙上撞来撞去，惊起了城头上的乌鸦。

秦邦屏勒马，率白杆兵、浙兵、辽东兵、蓟镇兵出发。一万多人，步伐整齐，枪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队伍从城门口涌出去，像一条铁流。

周遇吉率勇卫营出发。各队整齐，黄得功骑在马上，大刀横在马背上，对身边的士兵说：“跟紧了，别掉队。掉队的没赏银。”孙应元带着火器手推着车营，走在队伍后面。他检查了一遍火药桶，又检查了一遍，对士兵们说：“到了地方听我号令，不许乱放枪。放早了打不着，放晚了打着自个儿。”

两路大军分头而行，一路往东南，一路往南。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七月二十七，天还没亮透，秦邦屏率兵抵达虎皮驿城外。

城头后金守军看见黑压压的明军旗帜，乱成一团。有人喊：“明军来了！明军来了！”哨兵从城墙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去报信。城头的火把还在烧，照着那些慌乱的人影，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秦邦屏勒马，看了看城墙。虎皮驿城不大，但城墙修得结实，是后金占了之后加固过的。他转头下令：“曹将军你率蓟镇兵攻东门，张将军你率浙兵攻西门，我率辽东兵攻南门，张神武你率川兵攻北面。西门同时进攻，今日拿下。告诉弟兄们，想要赏银的，不要放跑一个建奴，一个人头二十两。”

曹文诏抱拳，率蓟镇兵绕到东门。张名世率浙兵绕到西门。张神武率川兵绕到北门。

秦邦屏拔刀，刀尖指向城头：“列阵，进攻！”

号角声撕裂晨雾。白杆兵扛着云梯往前冲，脚步砸在地上，闷雷一样。城头箭如雨下，嗖嗖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倒下了，有人被射穿胸口，闷哼一声栽倒；有人被射中大腿，踉跄了一下，咬着牙继续跑。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血，继续往前冲。

北门是主攻方向，张神武率川兵扛着云梯冲到城下。梯子搭上城墙，一个川兵老兵咬着刀往上爬，爬到一半，城头一块滚石砸下来，正中他脑袋。他连叫都没叫一声，首首摔下来，砸在地上，血溅了一地。后面的士兵愣了一下，又一个冲上去，踩着还没干的血继续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