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刚用完早膳,魏忠贤就捧着厚厚一沓账册进来了。
“皇爷,您昨儿让老奴查的内帑细账,老奴连夜理出来了。”
朱由校接过账册,翻了翻,眉头又皱了起来。
昨晚上那张表是他自己估的,现在看细账,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坐下说。”他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魏忠贤受宠若惊,半个屁股挨着绣墩坐下。
朱由校翻到第一页:“内帑现存一千二百万两,这是实数?”
魏忠贤道:“回皇爷,是实数。老奴带人清点了三天,库银一千零八十万两,金器、玉器、绸缎折价一百二十万两,总共一千二百万两。”
朱由校点点头,翻到第二页:“这些历年支出是怎么回事?”
魏忠贤凑过来看了一眼,道:“那是神宗皇帝晚年的一些赏赐和工程支出。有修宫殿的,有赏太监的,有给贵妃们办寿的……零零碎碎,一年也得几十万两。”
朱由校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账面上看,内帑确实有钱。但问题是,这些钱很多都是有主的——万历皇帝在世时赏出去的东西,收不回来;定陵的工程款,还没结清;还有一些是给后妃们的“体己”,动不得。
“皇爷?”魏忠贤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朱由校合上账册,揉了揉眉心:“朕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千二百万两,真正能动用的,也就七八百万。”
魏忠贤愣了一下:“这么少?”
朱由校道:“定陵的尾款,得结吧?那是修爷爷陵墓欠下的,不能赖账。后妃们的体己,能动吗?那是先帝留下的后妃,朕动她们的钱,天下人怎么说?”
魏忠贤点点头:“皇爷说的是。”
朱由校又道:“还有那些赏出去的东西,说是‘内帑所有’,其实都在勋贵、太监们手里。朕要收回来,就得罪人。”
魏忠贤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位小皇帝,才十五岁,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皇爷打算怎么办?”他问。
朱由校想了想,道:“先把能动的算清楚。定陵尾款多少?后妃体己多少?赏出去的东西,能收的先收一批。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
魏忠贤应了一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
朱由校又问:“郑养性那边,抄完了吗?”
魏忠贤道:“骆思恭还在清点。昨儿晚上又搜出一批,加起来估摸着能有三十五万两。”
朱由校点点头:“王安和崔文升呢?”
魏忠贤道:“王安招了。他这些年攒了十几万两,都藏在老家。崔文升嘴硬,但锦衣卫的人己经去他老家查了,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
朱由校心里算了算。
郑养性三十五万,王安十五万,崔文升就算只有五万,那也是五十五万两。
加上景泰洼能省下来的几万两,先帝陵墓的钱,差不多够了。
“福王那边呢?”他问。
魏忠贤道:“老奴正要禀报。福王的使者,今儿下午就到。”
朱由校心里一动。
福王。
郑太妃的儿子,他父皇的亲弟弟,爷爷在世的时候最宠爱的儿子,听说也是现在最富有的王爷之一。
“来了几个人?”他问。
魏忠贤道:“明面上是来吊唁先帝的,带了二十多人。暗地里还有没有,奴才还在查。”
朱由校点点头:“让他们下午进宫。朕倒要看看,福王派来的是什么人。”
下午,申时。
朱由校坐在乾清宫正殿的御座上,等着福王的使者。
魏忠贤站在一旁,低声道:“皇爷,人到了,在殿外候着。”
朱由校道:“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有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素服,白白胖胖,一脸和气。后面跟着两个随从,捧着礼盒。
那中年人走到殿中,跪下磕头:“臣福王府长史张永年,叩见陛下。福王殿下闻听先帝驾崩,悲痛欲绝,特遣臣进京吊唁,聊表哀思。”
朱由校看着他,没说话。
张永年跪在地上,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御座上那个少年,正盯着他看。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张永年心里一凛,赶紧又低下头。
过了很久,朱由校才开口:“起来吧。”
张永年爬起来,垂手而立。
朱由校道:“福王叔有心了。先帝若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张永年道:“福王殿下本想亲自进京,奈何藩王无旨不得擅离封地,只能派臣前来。临行前,殿下再三叮嘱,让臣代他向陛下问安。”
朱由校点点头:“朕安。福王叔在洛阳,可好?”
张永年道:“托陛下洪福,殿下一切安好。只是思念先帝,日夜垂泪。”
朱由校看着他,忽然问:“郑太妃的事,福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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