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定策

朱由校正用早膳，魏忠贤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皇爷，勇卫营那边，有喜事！”

朱由校放下筷子，看着他：“说。”

魏忠贤满脸堆笑：“昨儿个选人，老奴在京营发现一个好苗子。锦州卫来的，叫周遇吉，三十来岁，长得跟铁塔似的。老奴试了试他的武艺，嚯，那力气，能单手举起百斤石锁！”

朱由校心里一动。

周遇吉。

这个名字，他在史书上见过。明末良将，最后死在宁武关，满门战死。

“人呢？”他问。

魏忠贤道：“老奴把他留在勇卫营了。先从小旗做起，看看本事。皇爷要是想见，随时可以召来。”

朱由校点点头：“先让他练兵。等练出来了，再见不迟。”

魏忠贤应了一声，又道：“还有，张世泽那小子也进营了。昨儿个选人，他跟着凑热闹，非要跟周遇吉比试。结果三招就被撂倒了，爬起来还笑呵呵的，说‘厉害厉害，以后跟你学’。”

朱由校笑了。

张世泽那孩子，确实是个豁达的性子。

“让他好好学。”他说，“勇卫营不是让他玩的，是让他练本事的。”

魏忠贤点头：“老奴也这么跟他说了。他说‘知道知道，我祖父说了，练不好不许回家’。”

朱由校笑着摇摇头。

又问：“选了多少人了？”

魏忠贤道：“昨儿个挑了两百，今儿还接着挑。京营里能打的不少，但能入眼的，也就十之一二。老奴想着，宁缺毋滥，慢慢挑。”

朱由校点点头。

勇卫营是要练成精锐的，不是凑数的。慢慢挑，是对的。

正说着，曹化淳进来禀报：“皇爷，福王府的张长史又来了，在宫门外候着，想求见皇爷。”

朱由校看了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会意，低声道：“皇爷，晾了三天了，差不多了。”

朱由校点点头：“让他进来。”

张永年进来的时候，比三天前憔悴了不少。眼圈发黑，嘴唇干裂，走路都有些发飘。他走到朱由校面前，扑通跪下，磕了个头：“臣张永年，叩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没说话。

张永年跪在地上，等了半天没动静，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臣……臣斗胆，想求见郑太妃一面。殿下临行前，再三叮嘱，让臣一定要替殿下给太妃请安。臣若见不着，回去没法交代……”

朱由校淡淡道：“郑太妃身体不适，不宜见客。你回去告诉福王，太妃一切安好，让他放心。”

张永年急了：“陛下，臣……臣……”

他支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陛下有什么吩咐，臣一定转告殿下。只要能让臣见太妃一面，臣什么都愿意……”

朱由校看着他，忽然笑了。

“什么都愿意？”他问。

张永年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是是是，什么都愿意！”

朱由校道：“朕修先帝陵墓，缺西十万两银子。福王要是愿意出这笔钱，朕就让你们见一面。”

张永年愣住了。

西十万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由校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张永年苦着脸道：“陛下，西十万两……这……这太多了。殿下虽是藩王，可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朱由校笑了：“拿不出？福王在洛阳二十年，神宗皇帝当年给他的赏赐，可不少。听说王府里金银堆成山，粮仓里的粮食够吃十年。西十万两，拿不出？”

张永年脸上的汗下来了。

他支吾道：“这……这……臣不敢瞒陛下，王府确实有些积蓄，可……可也没那么多……”

朱由校摆摆手：“行了，朕不跟你讨价还价。你回去告诉福王，西十万两，换郑太妃平安。他出得起，就派人送银子来。出不起，那就在洛阳好好待着，别的事，少管。”

张永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张永年走后，魏忠贤凑过来，低声道：“皇爷，西十万两，福王能出吗？”

朱由校道：“他出得起。就看舍不舍得。”

魏忠贤道：“老奴觉得，福王应该会出。郑太妃是他亲娘，他要是不管，天下人怎么看他？”

朱由校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光让他出钱还不够。你得亲自去一趟洛阳。”

魏忠贤愣了一下：“皇爷的意思是……”

朱由校道：“谈判这种事，不能隔着人传话。你去洛阳，当面跟福王谈。西十万两，一分不能少。钱到了，郑太妃就没事。钱不到，让他自己掂量。”

魏忠贤想了想，点头道：“老奴明白了。老奴什么时候动身？”

朱由校道：“越快越好。张永年回去报信，福王那边肯定要商量。你赶在他前面到洛阳，打他个措手不及。”

魏忠贤应了一声。

朱由校又道：“勇卫营那边，你先交代好。选人的事，让张维贤盯着。你走了，不能耽误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