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正翻看徐光启送来的火器局进度奏本，王承恩进来禀报：“皇爷，骆指挥使求见，说有要事。”
朱由校心里一动。
骆思恭来了，肯定是姚宗文那几个人有结果了。
“让他进来。”
骆思恭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卷宗。他走到朱由校面前，跪下磕头：“臣骆思恭，叩见陛下。”
朱由校道：“起来吧。查到了？”
骆思恭站起来，双手呈上卷宗：“陛下，臣奉旨密查，己有结果，姚宗文、刘国缙、冯三元三人的底细，都在这里了。”
“哦？这么快？”
朱由校接过卷宗，翻开。
第一份是姚宗文的。
上面写得清楚：姚宗文，浙江慈溪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历任户科给事中、太常寺少卿。此人善钻营，与浙党往来密切，尤其与刘国缙交好。万历西十七年，他奉命巡视辽东，向熊廷弼索要财物未遂，自此结怨。回京后，他多次在朝中散布熊廷弼“跋扈”“不听调遣”等言论。家产方面，他在慈溪老家置田三千余亩，在京有宅两处，远超俸禄所及。
朱由校冷笑一声。
索贿不成，就弹劾。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他又翻到刘国缙的卷宗。
刘国缙，辽东复州卫人，万历二十三年进士。万历末年，他以兵部主事身份赞画辽东军务，主张多用辽人为兵。结果他招募的七千多辽兵，逃亡过半。熊廷弼如实上报，刘国缙因此记恨在心。
朱由校看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募兵募跑了，不怪自己无能，反倒怪上报的人，不过这事当时没有追查一下是什么原因吗？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他继续往下看。
卷宗里还记着，刘国缙在辽东期间，曾私卖军粮，获利数万两。这笔钱，一部分送给了姚宗文，一部分自己吞了。
朱由校把卷宗往桌上一拍，脸色沉了下来。
冯三元的卷宗他懒得看了——一个跟班，能有什么干净的？
他抬起头，看着骆思恭：“就这些？”
骆思恭道：“回陛下，臣还查到一件事。”
朱由校道：“说。”
骆思恭压低声音：“臣暗查中发现姚刘冯与礼部尚书孙如游有往来。孙如游曾多次宴请三人，席间议论朝政，多有怨望之词。尤其是对熊廷弼，孙如游曾言‘此人不除，辽东不宁’。”
朱由校愣了一下。
孙如游？
那个前几天在朝堂上弹劾方从哲的礼部尚书？
“证据呢？”他问。
骆思恭从卷宗里抽出几封信，双手呈上：“陛下请看，这是臣抄录的几封书信。孙如游的字迹，臣让刑部的笔迹专家比对过，确系亲笔。”
朱由校接过信，一封一封看过去。
信上写得很隐晦，但意思清楚。孙如游称赞姚宗文“弹劾熊某，大快人心”，又鼓励刘国缙“募兵一事，不必灰心，将来必有重用”。还有一封写给冯三元的，首接说“熊某若去，辽东之事，可另委他人”。
朱由校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孙如游，前些天还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地弹劾方从哲，原来背后还有这些勾当。他是不是和辽东后金有什么勾连？怎么想要换掉熊廷弼？或者还是辽东那些当地的将门和他有勾连？
他睁开眼，看着骆思恭：“这些信，还有谁知道？”
骆思恭道：“臣只让几个心腹看过，绝无外传。”
朱由校点点头：“办得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几个人，你先继续盯着。证据收好，不许走漏风声。”
骆思恭磕了个头：“臣遵旨。”
他顿了顿，又问：“陛下，要不要先把孙如游……”
朱由校抬手制止他：“不急。现在动他，打草惊蛇。”
骆思恭应了一声。
朱由校又道：“你回去，再查查孙如游的底细。他跟谁走得近，有什么把柄，都给朕查清楚。”
骆思恭道：“臣明白。”
他起身，倒退着退了出去。
骆思恭走后，朱由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王承恩端了杯茶过来，轻声道：“皇爷，喝口茶。”
朱由校接过茶，喝了一口道：“王承恩，你去把孙先生请来，朕有事要问。”
王承恩作揖回道：“奴婢遵旨。”
过了好一会儿，孙承宗跟随着王承恩进入宫殿，朱由校摇了摇手阻止孙承宗跪下，说道：“孙师傅，今日请你过来，有事相商。”
孙承宗作揖道：“不知道陛下有什么事和微臣相商？”
朱由校把信件递给孙承宗道：“你看看这些内容。”
孙承宗拿起信件仔细看起来，越看越心惊，“这怎么可能？孙如游是礼部尚书，怎么会与姚宗文等人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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