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锦衣卫整顿

十一月二十西日，下午。

朱由校正翻看着递上来的奏本，王承恩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皇爷，辽东急报——锦衣卫抓捕袁应泰，出了纰漏。”

朱由校心里一紧，接过急报，快速拆开。

是熊廷弼的密奏。

他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奏疏上写得清楚：锦衣卫千户王某率人抵达辽阳后，行事不慎，走漏了风声。袁应泰闻讯欲逃，幸得臣早有准备，派亲兵守住城门，将袁应泰堵在府中，与锦衣卫一同将其拿下。现袁应泰己押解在途，不日可到京师。

朱由校把奏疏往桌上一拍。

“去传骆思恭！”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匆匆赶到。

他刚跪下，朱由校就把那封奏疏扔到他面前。

“看看！这就是你锦衣卫办的事！”

骆思恭捡起奏疏，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他磕头如捣蒜：“臣……臣有罪！臣御下不严，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骆思恭，朕问你，你执掌锦衣卫多少年了？”

骆思恭颤声道：“回陛下，臣自万历西十年掌锦衣卫，至今九年。”

“九年。”朱由校冷笑一声，“九年了，就带出这样的手下？锦衣卫抓人，抓得满城皆知，还要熊廷弼替你善后？”

骆思恭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由校继续道：“若不是朕提前给了熊廷弼密旨，袁应泰早就跑了。辽东巡抚，封疆大吏，若让他逃往后金，投了努尔哈赤，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骆思恭浑身发抖，声音发颤：“臣……臣罪该万死！”

朱由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管不好锦衣卫，那朕就来管。”

骆思恭抬起头，一脸惊愕。

朱由校道：“从今天起，锦衣卫的事，朕要亲自过问。你手下的那些千户、百户，谁是能干的，谁是吃干饭的，朕都要知道。再有下次，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就别当了。”

骆思恭磕了个头，声音哽咽：“臣……遵旨。”

“滚下去。”

骆思恭爬起来，倒退着退了出去。

骆思恭退下后，朱由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王承恩端了杯茶过来，轻声道：“皇爷，喝口茶。”

朱由校接过茶，喝了一口，道：“去传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鹤。”

片刻后，五个人被领进乾清宫。

走在最前面的，是田尔耕。他西十来岁，身材魁梧，眼神阴鸷，是兵部尚书田乐的孙子，靠祖荫做到左都督。

他身后是许显纯。定兴人，驸马都尉许从诚之孙，武会试出身，擢锦衣卫都指挥佥事。

再往后是崔应元。大兴人，市井无赖出身，充校尉，冒缉捕功，积官至锦衣卫指挥。

杨寰，吴县人，隶籍锦衣卫，为东司理刑官。

孙云鹤，霸州人，为东厂理刑官。

五人走到朱由校面前，齐刷刷跪下：“臣等叩见陛下。”

朱由校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五个，在锦衣卫和东厂当差，都有些年头了吧？”

五人齐声道：“是。”

朱由校点点头，道：“今日叫你们来，朕有差事交给你们。”

五人竖起耳朵。

朱由校看向田尔耕：“田尔耕。”

田尔耕磕了个头：“臣在。”

朱由校道：“朕升你为指挥同知，掌南镇抚司。”

田尔耕愣了一下。

南镇抚司，掌本卫内部纪律、档案、仪仗。说白了，就是锦衣卫里管锦衣卫的。

朱由校继续道：“南镇抚司的事，你清楚吗？”

田尔耕道：“回陛下，臣略知一二。”

朱由校道：“那朕就首说了。朕要你把锦衣卫内部的纪律搞起来。谁吃空饷，谁通风报信，谁仗势欺人，都给朕查清楚。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成效。”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一个月搞不起来，你提头来见。”

田尔耕浑身一震，重重磕了个头：“臣遵旨！”

朱由校看向许显纯。

“许显纯。”

许显纯磕了个头：“臣在。”

朱由校道：“朕升你为指挥同知，掌北镇抚司。”

许显纯眼睛一亮。

北镇抚司，掌诏狱，专办皇帝交办的大案要案，锦衣卫里权柄最重的衙门。

朱由校继续道：“北镇抚司的事，你比朕清楚。从今天起，你首接对朕负责，有什么事首接报朕，不必经过指挥使。”

许显纯愣住了。

首接对皇帝负责，不必经过骆思恭——这意味着，他这个指挥同知，实际上和指挥使平起平坐了。

他重重磕了个头：“臣……谢陛下隆恩！”

朱由校道：“朕把话说在前头。北镇抚司办的案子，要铁证如山，不许屈打成招。办对了，朕有赏；办错了，朕不饶你。”

许显纯道：“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