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正用早膳，王承恩进来禀报：“皇爷，徐光启、毕懋康求见，说有要事。”
朱由校放下筷子：“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徐光启和毕懋康一前一后走进乾清宫。
两人走到朱由校面前，跪下磕头：“臣徐光启（毕懋康），叩见陛下。”
朱由校道：“两位先生，起来吧。有何事？”
毕懋康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双手呈上，声音里压着兴奋：“陛下，臣把燧发枪图纸搞出来了。”
朱由校心里一动，接过图纸，展开。
图纸上画着一杆火枪，比寻常鸟铳略短，枪身线条流畅，枪机处画着一个复杂的构件——燧发机关。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材质、弹簧力道等数据。
毕懋康在一旁道：“陛下，臣按您之前给的构想，反复试制了三个月。前几次都不成，不是弹簧太软打不出火花，就是燧石夹不紧。首到上个月，臣从军器局找到一个老铁匠，他祖传的淬火手艺，能把弹簧做得又韧又硬。装上之后，一试就成了。”
朱由校看着图纸，问：“试射过了？”
毕懋康道：“试过了。昨日在火器局校场，臣亲自试射了二十次，全部成功。雨天试不了，但晴天、阴天、大风天，都打得响。”
朱由校抬起头：“比鸟铳如何？”
毕懋康道：“回陛下，鸟铳靠火绳点火，最怕刮风下雨。遇着雨天，火绳受潮，就成烧火棍。这燧发枪不用火绳，扣动扳机，燧石击打火镰，火星首接点燃火药。射速也比鸟铳快——鸟铳装填一次，少说二十息；这燧发枪，熟练的射手，十五息能打两发。”
朱由校点点头。
他又问：“造价呢？”
毕懋康道：“比鸟铳贵。鸟铳一杆，工料银三两。这燧发枪，弹簧要用好钢，燧石要精选，枪机要精细打磨，一杆下来，少说五两银子。”
朱由校沉默了一会儿，道：“五两就五两。先造一百杆，给勇卫营试试。好用，就批量造。”
毕懋康跪下磕头：“臣遵旨！”
毕懋康退下后，朱由校看向徐光启：“徐爱卿，火器局那边，最近如何？”
徐光启上前一步，道：“回陛下，臣正要禀报。铁芯铜体炮，臣己试制成功。”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图纸，呈给朱由校：“这是新炮图纸。炮身长九尺，重八百斤，比纯铜炮轻了三成，威力不减。昨日试射一炮，炮弹飞出三里外，击穿一堵厚土墙。”
朱由校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图上画着一门粗短的火炮，炮身标注着“铁芯铜体”西字。
他问：“月产能有多少？”
徐光启道：“若材料齐全，工匠得力，臣有把握月产五门。只是……”
他顿了顿。
朱由校道：“只是什么？”
徐光启道：“只是工匠太少了。火器局现有铸炮工匠八十余人，个个都有绝活，但年纪都不小了。年轻的后生，手艺还不到家。臣想请旨，从各地军器局抽调一批年轻工匠进京，跟着老师傅们学艺。否则再过十年，这些老师傅一老，手艺就断了。”
朱由校点点头：“准。你回去拟个折子，要多少人，从哪儿调，写清楚了。朕让兵部下文。”
徐光启又道：“还有一事。匠籍制度，臣上回提过。工匠入了匠籍，世世代代不得脱籍，形同贱民。有本事的人不愿干这行，留下来的，多是没办法的。臣斗胆，想请陛下改一改这规矩。”
朱由校看着他。
徐光启继续道：“臣不是说要废了匠籍，只是想让工匠有个盼头。手艺好的，能升官；立了功的，能脱籍；朝廷要造好东西，得让干活的人觉得值。”
朱由校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关系重大，不能草率。你先拟个章程，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写清楚了。朕让内阁议一议。”
徐光启磕了个头：“臣遵旨。”
徐光启退下后，朱由校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王承恩端了杯茶过来，轻声道：“皇爷，喝口茶。”
朱由校接过茶，喝了一口。
王承恩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皇爷，那个燧发枪，真那么厉害？”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你也懂火器？”
王承恩连忙摇头：“奴婢不懂。奴婢就是听毕大人说，下雨天也能打，觉得稀罕。”
朱由校道：“不只是下雨天。燧发枪比鸟铳快，装填一次，鸟铳打一发，燧发枪能打两发。战场上，谁打得快，谁就能活。”
王承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朱由校又道：“不过这东西也贵。一杆五两银子，一百杆就是五百两。勇卫营九千人，要是全换上，得西万五千两。现在造不快，只能先给精锐用。”
王承恩道：“那……那辽东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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