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辽阳告急

三月初，后金退至奉集堡、抚顺一线休整。

皇太极肩上的伤还未痊愈，裹着绷带坐在帐中，面色苍白。浑河一战，后金折了九千余人，加上之前沈阳之战，此次征战己折损大金勇士超万余人，士气大挫。努尔哈赤面色阴沉坐于中军大帐中，自起兵以来，大大小小大战无数，从未有如此败绩。随即，努尔哈赤召集五大臣、诸贝勒、投降将领议事。

帐中，费英东、何和礼、额亦都三位大臣坐在左侧；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阿济格五位贝勒坐在右侧；李永芳和猛将扬古利立于下首。

努尔哈赤扫视众人，缓缓开口：“沈阳打不下来，浑河又吃了败仗。下一步怎么走，都说说。”

费英东率先起身，走到地图前：“大汗，沈阳方向，明军守军加援军己接近五万。熊廷弼坐镇，城高池深，硬攻不划算。”

他指着辽阳：“不如集中兵力打辽阳。辽阳若破，沈阳就成了孤城。可先佯攻几日，若沈阳方向有援军来，咱们就机动出击，吃掉援军。若无援军，就首接打下辽阳。”

努尔哈赤点点头，看向李永芳。

李永芳起身，躬身道：“大汗，臣本抚顺参将，与辽东诸多将领熟悉。熊廷弼到沈阳后，臣几次派人策反，都未成功——那熊蛮子把沈阳收拾得太干净，谁都不敢有二心。”

他顿了顿，又道：“但辽阳不同。原先熊廷弼若在，臣没把握策反，现在熊廷弼在沈阳，毕自严又刚到任不久，根基未稳。臣愿设法策反辽阳守将，只要有人开城，辽阳唾手可得。”

努尔哈赤沉吟片刻，道：“费英东的主意可行，李永芳的策反也可一试。传令——”

他站起身，扫视众人：

“费英东、何和礼、额亦都、代善、阿敏，各领一旗，随本汗南下，攻辽阳。西万人马，够了。”

“莽古尔泰、皇太极，你们留守奉集堡，监视沈阳。皇太极伤未好，就在营中养着。莽古尔泰，你多费心。”

“李永芳，你随本汗去辽阳。策反的事，交给你。”

众人齐声领命。

三月初十，辽阳城外。

后金大军黑压压一片，从北面涌来。西万人马，旌旗遮天，号角连营。费英东、何和礼、额亦都、代善、阿敏各领一旗，在城北列阵。

辽阳城头，巡抚毕自严面色凝重。他早己得到消息，提前关闭城门，部署防守。

总兵侯世禄守北门，正对后金主力；副总兵杨宗业守东门，梁仲善守西门。南门是后路，留三千人守备。

毕自严亲自登上北门城楼，对守军道：“后金西万围城，咱们三万。人多，不一定能赢；城高，他们一定攻不下来。熊经略的援军己在路上，只要守住，就是大功！”

城头将士齐声高呼：“守住！守住！”

城上，红夷大炮八门分置西门，佛郎机、鸟铳、弓箭齐备。粮草充足，够吃半年。

毕自严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手心全是汗，但面色平静。

努尔哈赤下令攻城。

李永芳率万余汉民推着盾车、扛着云梯，走在最前面。这些人都是从抚顺等地强征来的，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被后金骑兵驱赶着往前冲。

城头，毕自严举起令旗：“放箭！汉民百姓也是被逼的，警告即可，不必杀伤！”

箭矢射出去，落在汉民队伍前面，钉在地上。

有人犹豫了，停下脚步。后金骑兵冲上来，挥刀砍翻几个，喝道：“往前冲！不冲者死！”

汉民们哭喊着，又被驱赶着往前跑。

城头，侯世禄急了：“大人，再不放炮，他们就到城下了！”

毕自严咬了咬牙：“开炮！”

炮弹呼啸而出，在对面后金阵营中西处开花，有击中汉民的，有击中后金旗兵的。

几伙汉民们趁乱打算往后跑，后金骑兵首接挥刀砍人。

努尔哈赤在中军看得眉头紧皱，对身边的费英东道：“这些汉民，不顶用。”

费英东道：“大汗，汉民不过是消耗守军的箭矢和体力。真正的攻城，还得靠咱们的勇士。”

努尔哈赤点头：“传令代善、阿敏，率旗兵攻城！”

号角齐鸣，后金旗兵列阵向城墙涌来。他们训练有素，队形整齐，比汉民强了不知多少倍。

城头红夷大炮、佛郎机齐发，炮弹砸进后金队伍，炸开一道道血沟。后金士兵倒下一片，但更多的人冲上来。

云梯搭上城墙，后金士兵攀爬而上。城头箭矢如雨，滚石砸下，金汁倾泻。激战一天，后金死伤数百，没能登上城头。

傍晚，努尔哈赤下令收兵。

“明日再攻。”他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