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心女帝

凤清漪回到宫中的第三天，终于想起了那三车货。

不是她记性不好，而是这几天太忙了——骂完马千里之后，又骂了工部修路不利，骂了户部拨款拖沓，骂了礼部教化不力，连丞相郑怀远都被她揪着胡子训了半炷香。

整个朝堂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到了第三天傍晚，凤清漪终于骂累了，靠在养心殿的龙椅上，端起茶杯，长出了一口气。

如画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捶腿：“娘娘，您歇歇吧，再骂下去，那些大人们该上吊了。”

“上吊？”凤清漪冷笑一声，“他们要是真有这个骨气，朕倒省心了。”

如画不敢接话。

凤清漪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三车货，还在外城仓库放着？”

“是。”如画点头，“老周让人看着呢，一颗白糖都没少。”

凤清漪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如画看到这个笑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笑容她太熟悉了。每次娘娘露出这个表情，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或者……有人要发财了。

“如画。”凤清漪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说，朕这批白糖，该怎么卖？”

如画一愣：“卖？娘娘，您不是说要留一部分宫里用吗？”

“留一百斤够了。”凤清漪掰着指头算，“剩下的一万九千斤白糖，九千九百块肥皂，朕打算全部卖出去。”

“那……怎么卖？”

凤清漪没有首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还记得沈乐是怎么卖白糖的吗？”

如画想了想：“他好像……不一次性卖完，每天只卖一点，让那些商人排队抢。”

“对。”凤清漪点头，“他管这个叫‘饥饿营销’。”

如画似懂非懂地点头。

凤清漪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如画，朕问你，京城那些贵妇人，平日里买一盒胭脂要多少钱？”

如画想了想：“少则一两，多则三五两。”

“一盒胭脂能用多久？”

“省着点用……两三个月吧。”

“那她们嫌贵吗？”

如画摇头：“不嫌。那些夫人小姐，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凤清漪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那你说，朕的白糖，六十文一斤，够一家人吃一个月。贵吗？”

如画愣了一下：“六十文？娘娘，您进价才十二文……”

“朕知道。”凤清漪打断她，“朕问你，贵吗？”

如画认真想了想，摇头：“不贵。跟胭脂比，便宜多了。”

“那不就结了。”凤清漪走回龙椅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朱笔，在一张宣纸上写写画画，“朕不打算摆在铺子里随便卖。那样太掉价了。”

“那怎么卖？”

凤清漪放下笔，看着自己写的字，缓缓道：“开一家铺子。”

如画一愣：“开铺子？”

“对。但不是普通的铺子。”凤清漪的眼睛里闪着光，“是一家……只卖好东西的铺子。”

如画听得云里雾里。

凤清漪继续道：“铺子的名字，就叫‘琼芳斋’。听着雅致，又让人猜不出里面卖什么。”

“然后呢？”

“然后……”凤清漪站起来，在殿内踱步，“前期造势。让福安安排人在各府传话，就说京城要开一家新铺子，卖的是宫中才能见到的稀罕物。不说卖什么，越神秘越好。”

如画虽然不太懂，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铺子开张之前，先送样品。”凤清漪越说越兴奋，“每家每户送一小包白糖、一小块肥皂。让她们先用，先尝，知道这是好东西。”

“送？”如画心疼了，“娘娘，那得送出去多少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凤清漪大手一挥，“送一百斤出去，换回来的是上万斤的订单。这笔账，朕会算。”

如画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觉得好像有道理。

“铺子开张之后，每人限购。”凤清漪竖起一根手指，“白糖每人限购两斤，肥皂每人限购五块。多了一概不卖。”

“为啥啊？有钱不赚？”

“这叫饥饿营销。”凤清漪得意洋洋，“买不到，她们才会更想买。买到了，她们会觉得占了便宜。下次还会再来。”

如画恍然大悟：“所以沈县令每天只卖那么一点，就是这个道理？”

“没错。”凤清漪点头，“那个奸商，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这招确实好用。”

如画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娘娘，那……定价多少？”

凤清漪笑了。

那个笑容，让如画后背一阵发凉。

“白糖……”凤清漪拖长了声音，“一百二十文一斤。”

如画的脑子“嗡”的一声。

“多、多少？”

“一百二十文。”凤清漪重复了一遍，面不改色，“肥皂，五十文一块。”

如画感觉自己站不稳了。

“娘娘，您进价白糖十二文，肥皂五文……您卖一百二十文和五十文？这……这翻了十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