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朝堂首秀

沈乐来京城第八天，终于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朝会。

天没亮他就被苏云锦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卯时上朝，再不起来就迟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沈乐迷迷糊糊地穿上官袍，迷迷糊糊地被塞进马车，迷迷糊糊地到了宫门口。一路上哈欠连天，眼泪鼻涕一起流。

“至于吗？天都没亮。”他嘟囔着。

苏云锦看了他一眼：“三品以上官员，每天都是这个时辰上朝。你一个五品郎中，有什么好抱怨的？”

沈乐闭嘴了。

宫门口己经站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沈乐一个都不认识，也没人搭理他。他站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

“沈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乐回头，看到周明远笑眯眯地走过来，连忙行礼：“周大人。”

“第一次上朝，别紧张。”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问什么，你答什么。不问，你就别说话。”

沈乐点头：“下官明白。”

“还有，”周明远压低声音，“今天可能会有几个人找你麻烦。你那个折子，虽然没递上去，但风声己经传出去了。”

沈乐心里“咯噔”一下。

那本账。五十万两的窟窿。他还没动手，别人己经知道了。

“多谢周大人提醒。”

周明远点点头，往前走了。

沈乐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跟着人群走进了宫门。

太和殿，大梁的朝堂。

沈乐站在五品官员的队伍里，位置靠后，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他踮起脚尖，勉强能看到远处的龙椅，但看不清上面坐着的人。

“陛下驾到——”福安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所有官员齐刷刷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乐跟着跪下，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心跳得厉害。

“平身。”

一个女声从前方传来，不大，但整个大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乐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他听过。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在那个女人的马车里，在县衙的石凳上，在醉仙楼的包厢里。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他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睛往龙椅的方向看。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戴着十二旒的冕旒。珠子挡住了脸，看不清楚。

但那个身形，那个气质……

沈乐咽了咽口水，赶紧低下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声音像而己。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凤清漪的声音再次响起。

丞相郑怀远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准。”

“陛下，近日京城出现一种名为‘水泥’的东西，有人在皇城外修了一条路，据说坚硬如石，下雨不泥。老臣派人查问，发现此物出自青石县。”郑怀远顿了顿，语气转为严厉，“青石县县令沈乐，未经朝廷批准，私造异物，擅自修路，实属目无王法！”

沈乐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哦？”凤清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郑卿觉得，这条路修得不好？”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这条路确实修得不错，但程序不合规。今日他敢私修道路，明日就敢私造兵器，后日就敢——”

“郑卿。”凤清漪打断他，“朕问你，那条路，你走过没有？”

郑怀远一愣：“老臣……走过。”

“好走吗？”

“……好走。”

“下雨天泥泞吗？”

“不泥泞。”

凤清漪笑了：“那不就结了。路修得好走，百姓方便，你管他程序不程序？”

郑怀远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陛下，臣有本启奏。”

“准。”

“陛下，据臣所知，青石县不仅修路，还私自开矿、办厂、制糖、做肥皂，样样都没有报备。更严重的是，沈乐还在青石县修建了一座高达五丈的城墙，比府城还高！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造反吗！”

大殿里顿时嗡嗡作响，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乐的额头开始冒汗。

凤清漪不紧不慢地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臣，工部侍郎王进。”

“王侍郎，青石县的城墙你去看过吗？”

王进一愣：“臣……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人家要造反？”

“这……五丈高的城墙，远超规制，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凤清漪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王侍郎，朕问你，青石县地处边境，五年前北狄犯边的时候，差点被屠城。沈乐修高城墙，是为了保护百姓。这叫造反？”

王进的脸涨得通红：“可是……他没有报备……”

“报备？”凤清漪的声音冷了下来，“北狄的刀砍过来的时候，你跟北狄人说‘等一下，我们先报备’？”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有几个武将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