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内奸

凤清漪让沈乐不要再查福安，但沈乐知道，这不是不查，是不能明着查。福安在宫里待了二十年，眼线遍布各处，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沈乐思来想去，决定用他自己的方式——“钓鱼执法”。

“苏姑娘，帮我查查福安在宫外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沈乐找到苏云锦。

苏云锦看了他一眼：“陛下不是说不要再查了？”

沈乐笑了：“陛下说的是‘不要再查了’，没说不让我钓鱼。”

苏云锦不懂什么叫钓鱼，但她还是去了。两天后，她带回来一个地址——福安在京城东郊有一处私宅，三进三出的院子，平时没人住，但每隔几天会有人去打扫。

“去打扫的是什么人？”

“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看着像是管家。”

沈乐想了想，又问：“福安本人去过吗？”

“去过。每个月去一次，每次待半个时辰就走。”

沈乐笑了：“钓鱼的地方有了。”

接下来几天，沈乐开始布局。他让苏云锦在福安的私宅附近安排了暗哨，又让人在户部放出一个消息——朝廷要对江南的田产进行全面清丈，先从睿王的封地开始。

消息放出去不到半天，福安就坐不住了。

“沈大人，陛下召见。”福安来传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然无懈可击，但沈乐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像一只被惊动的狐狸。

沈乐跟着福安往养心殿走，路上随口问了一句：“福安公公，您在宫里待了多少年了？”

福安愣了一下，笑道：“二十多年了。沈大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得公公对宫里的规矩门清，想请教请教。”

福安笑了：“沈大人客气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沈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注意到，福安走路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着急了。

养心殿里，凤清漪正在批折子。沈乐进来的时候，她头也没抬：“沈乐，清丈田亩的事，你拟个章程出来，三天后交给朕。”

沈乐领旨，正要退下，凤清漪忽然又叫住他：“听说你在查福安？”

沈乐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陛下听谁说的？”

凤清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微妙：“你不用管听谁说的。朕说过，这件事不要再查了。”

沈乐跪下，额头贴着地面：“陛下，臣不是在查福安。臣是在查睿王。福安的事，臣没有插手。”

凤清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你倒是会说话。”

沈乐不敢接话。

“退下吧。”

沈乐站起来，退出了养心殿。福安还在门口站着，笑眯眯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乐看了他一眼，走了。

当天晚上，沈乐换了身衣裳，跟着苏云锦去了福安的私宅。他们没有翻墙，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了——沈乐提前让人配了一把钥匙。

宅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正厅挂着名家字画，书房里摆着整套的文房西宝，看起来像个读书人的住处，不像一个太监的私宅。

沈乐在书房里翻找，苏云锦在门口放风。

“找到了。”沈乐从书架后面翻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本账册。

信是睿王写给福安的，内容不多，但每一句都暗藏玄机。“京城之事，有劳公公费心。”“江南的茶叶，今年收成不错，给公公留了些。”“陛下最近的动向，烦请公公及时告知。”

账册更详细，记录了福安这些年收受的每一笔贿赂——钱、田产、古董字画，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沈乐把信和账册收好，又把箱子放回原处，带着苏云锦离开了。

第二天，沈乐没有去户部，而是首接去了养心殿。福安在门口拦住了他：“沈大人，陛下正在和大臣议事，您稍等。”

沈乐笑了笑：“不急。”

他站在门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看。福安瞥了一眼那个本子，脸色微微一变——那是他从福安私宅书房里顺走的账册封面，但沈乐故意只露出封面，不露出内容。

福安的表情只变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沈乐看到了。

“福安公公。”沈乐收起本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大人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公公，江南的茶叶，今年收成怎么样？”

福安的笑容僵住了。

沈乐没有等他回答，推门走进了养心殿。

凤清漪正在和几个大臣议事，看到沈乐进来，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沈乐跪下，把那几封信和账册举过头顶：“陛下，臣有本启奏。”

凤清漪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脸色微变。她让大臣们退下，接过信和账册，一页一页地看。看完之后，她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