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试探

第二天一早，凤清漪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门。

如画吓了一跳：“娘娘，您昨晚没睡好？”

“嗯。”

“是不是床太硬了？奴婢去找掌柜的换一床被褥——”

“不用。”凤清漪打断她，“走，去县衙。”

如画一愣：“又去？娘娘，您最近去县衙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凤清漪瞥了她一眼：“多事。”

如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两人来到县衙，沈乐正坐在院子里喝粥。看见凤清漪来了，他放下碗，笑嘻嘻道：“夫人来了？吃了没？一起？”

凤清漪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又微微发烫。

但她面上纹丝不动，坐下来淡淡道：“昨晚的事，你想好了怎么跟我解释吗？”

沈乐眨了眨眼：“昨晚？什么事？”

“火药。”

“哦，那个啊。”沈乐舀了一勺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我不是说了吗，开山修路用的。”

“你觉得我信吗？”

沈乐放下碗，看着凤清漪，忽然凑近了一些：“那夫人觉得，我做火药是为了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

凤清漪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造反？”

沈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夫人，您可真敢想。我一个小县令，手下几百号人，造哪门子反？嫌命长？”

“那你到底为什么做火药？”

“真的是开山修路。”沈乐一脸无辜，“夫人您要是不信，改天我带您去看看，水泥厂那边的矿山，都是用火药炸的。效率比人工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凤清漪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沈乐的表情坦荡得不像假的。

当然，也可能是他演技太好。

“沈乐。”凤清漪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有没有……受伤？”

沈乐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凤清漪，忽然笑了：“夫人这是关心我？”

凤清漪面不改色：“随口问问。”

“没受伤。”沈乐伸出双手给她看，“就是手上擦破了一点皮，不碍事。”

凤清漪看了一眼他的手——右手掌心确实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大概是昨晚摔倒时蹭的。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包一下。”

沈乐接过帕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凤清漪，笑得意味深长：“夫人，您这帕子……真香。”

凤清漪的耳朵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我走了。”

“哎，夫人别走啊！”沈乐连忙叫住她，“茶还没喝呢，话还没说完呢！”

凤清漪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又坐了回来。

她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不能被他带偏。

“沈乐，我再问你一次。”她正色道，“你愿不愿意入朝为官？”

沈乐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夫人，我也再回答您一次——不想。”

“为什么？”

“我说了，我喜欢自由。”

“自由？”凤清漪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在青石县就自由了？你做的这些事，朝廷早晚会知道。到时候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沈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夫人，您跟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凤清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怔。

“您能替陛下举荐人才，还能替她做主。”沈乐盯着她的眼睛，“这样的关系，不一般吧？”

凤清漪没有回答。

沈乐继续道：“您该不会是……陛下的亲戚？公主？郡主？”

凤清漪嘴角微微一抽。

“还是说……”沈乐压低声音，“您就是陛下本人？”

凤清漪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沈乐，沈乐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凤清漪先移开了目光。

“你想多了。”她淡淡道，“我只是一个商人。”

沈乐嘿嘿一笑：“那就好。我还以为陛下亲自来了呢，吓我一跳。”

凤清漪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表情。

这个沈乐，比她想象的要敏锐。

“不过夫人。”沈乐又凑近了一些，“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您跟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凤清漪随口道。

“朋友？”沈乐瞪大了眼睛，“您跟陛下是朋友？”

“不行吗？”

“行行行。”沈乐连忙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跟皇帝做朋友？这女人的来头，比他想的还要大。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抱这条大腿？

“沈乐，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凤清漪站起身来，“三天之后，你给我一个答复。”

“什么答复？”

“入朝，还是不入。”

说完，她转身离去。

沈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夫人！”

凤清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您还没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呢。”

凤清漪沉默了片刻，头也不回地说：“等你答复我的那天，我就告诉你。”

沈乐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