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满载而归

老周回来的那天，青石县下了一场小雨。

凤清漪站在客栈窗前，看着雨丝打在青石板路上，心里盘算着日子——老周走了十二天了，按脚程算，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如画推门而入，满脸兴奋，“老周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人！”

凤清漪转身，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松了口气。

总算回来了。

她下楼的时候，老周正站在客栈门口，浑身湿透，但精神抖擞。身后站着八个精壮的汉子，清一色的黑衣短打，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不是普通随从。

“小姐。”老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事情办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

凤清漪接过来，数了数——十万两，一文不少。

“路上没出岔子吧？”

“没有。”老周摇头，“小姐的令牌好用，沿途驿站见了都跟见了祖宗似的。”

凤清漪嘴角微勾，把银票收好：“走，去县衙。”

如画在旁边小声道：“娘娘，您要不要先换身衣裳？淋了雨……”

“不必。”凤清漪己经迈步走进了雨里。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货拿到手，赶紧把这个人拴住，然后赶紧回去。

在青石县待了快半个月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县衙里，沈乐正躺在躺椅上听雨。

师爷在旁边念账本：“白糖库存一万八千斤，肥皂八千块，水泥五百桶……县尊，那位夫人的订单，咱们现有的货不够啊。”

沈乐闭着眼睛，懒洋洋道：“不够就赶工。让王铁柱那边加个班，加班费照发。”

“可是……”师爷犹豫了一下，“那位夫人的定金才一百两，咱们要是把货都备齐了，万一她不要了……”

沈乐睁开眼睛，想了想：“不会。那女人虽然抠门，但不像骗子。”

话音刚落，一个衙役跑进来：“县尊！那位夫人来了！还带了八九个人，看着不像善茬！”

沈乐“蹭”地坐起来，整了整衣领：“请进来！”

凤清漪走进院子的时候，沈乐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后的八个大汉。

一个个虎背熊腰，目光如炬，走路带风。

沈乐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商人的随从，这分明是军中的精锐。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笑嘻嘻迎上去：“哎呀，夫人来了！这大下雨天的，怎么不让人打伞呢？师爷，快拿毛巾来！”

凤清漪摆摆手，示意不必。她在沈乐对面坐下，从袖中掏出那叠银票，放在石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沈县令，数数。”

沈乐低头一看，眼睛顿时首了。

银票。厚厚一叠银票。面额最小的都是一千两。

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拿起银票，一张一张地数。手指微微发抖，但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一、二、三……九、十。”他数完，抬头看着凤清漪，声音都有些变了，“十万两？”

“十万两。”凤清漪点头，“两万斤白糖，一万块肥皂，五百桶水泥。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九折。够吗？”

“够！够够够！”沈乐笑得合不拢嘴，把银票紧紧攥在手里，生怕飞了似的，“夫人果然是爽快人！师爷！上茶！上好茶！”

师爷也看傻了，愣了半天才跑去泡茶。

凤清漪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沈县令，货什么时候能备齐？”

沈乐掰着指头算了算：“白糖和肥皂库存够，随时可以拉走。水泥还差两百桶，给我三天时间，赶工做出来。”

“好。”凤清漪站起来，“三天后我来提货。”

“等等！”沈乐叫住她，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夫人，货的事说完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别的事了？”

凤清漪挑眉：“什么事？”

沈乐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展开铺在桌上。

凤清漪低头一看，只见抬头写着几个大字——《青石县商业合作保密契约》。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

第一条：买方（以下简称“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有关青石县白糖、肥皂、水泥之生产工艺、配方配比、原料来源等相关商业机密。

第二条：甲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青石县之财政收入、人口数量、城墙高度、道路宽度、火药储备等相关信息。

第三条：甲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青石县县令沈乐之个人生活习惯、饮食偏好、感情状况等隐私信息。

凤清漪看到第三条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感情状况？谁关心你的感情状况？

她继续往下看。

第十一条：甲方一旦违反上述任一条款，青石县县衙有权终止一切正在进行或将要进行的商业合作，且不退还己支付之款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