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育秧新法，满村嗤笑

歇了一夜，沈禾的身子稍稍缓了过来。

原主的身体依旧虚弱，稍微一动就气喘，可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心里很清楚，堆肥只是改良土壤的基础，想要高产，育秧才是真正的关键一步。

古代种田普遍采用撒播，种子随手一撒，疏密不均，弱苗抢不到养分，出苗不齐，后期病虫害也多，产量自然上不去。沈禾要用的，是保温育秧技术——精细整地、稀播匀播、管水，培育出齐、壮、匀的秧苗，为后期移栽和高产打下基础。

天刚蒙蒙亮，他就揣着家里仅剩的一小把稻种出了门。

这稻种还是去年沈敦省吃俭用留下来的，颗粒干瘪，发芽率本就不高。若是按照老法子撒进田里，大半都要烂在泥里，能活下来的也多半是弱苗。

沈禾走到靠近水沟、水源充足的地方，选了一块平整的地块，开始做秧田。

他弯腰用锄头把土块敲得细碎，捡出里面的石子、草根，然后开出一道道整齐划一的浅沟，沟距均匀，横竖成线。远远望去，像是在田地里画出了规整的格子。

这一幕，很快就引来了路过村民的围观。

“你们快看沈家那傻子，种田还画格子呢！”

“装得倒像个正经庄稼把式，我看是饿出癔症了。”

“咱们祖祖辈辈都是一把种子撒下去，哪有这么折腾的？纯属瞎胡闹！”

嘲笑声此起彼伏，一句句扎耳朵。

沈禾却充耳不闻，只顾着手上的活计。

道理说得再明白，不如秋后一斗粮实在。等秧苗长出来，一切闲话自然会闭嘴。

他把稻种均匀撒在浅沟里，覆上一层薄土，轻轻压实，再用瓢从水沟里舀水，缓慢浇灌。动作熟练、沉稳，一看就是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人，绝非一时兴起装样子。

“禾儿，你这是……什么种法？”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村正沈守义不知何时站在了田埂上，目光紧紧盯着那些整齐的浅沟，满脸疑惑。

他种了西十多年田，见过无数耕作方式，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细规整的育秧法子。

沈禾首起身，客气点头：“村正爷爷，我这是育秧。先把秧苗养壮，再移栽到大田里，产量能高不少。”

“育秧？”沈守义摇头，“从没听过这么种的，太费事了，别白费力气。”

话虽这么说，他脚步却没停，在田埂上来回走了两圈，越看越是心惊。

土细、沟首、水匀，每一步都透着章法，绝非傻子能做出来的事。

等沈守义走后，二妹沈桃提着一个小陶罐匆匆跑来，罐里装着温水。

“二哥，你歇会儿，喝点水。大嫂又在院里骂人，我偷偷跑出来的。”

沈禾接过陶罐，喝了一口。水温润入喉，驱散了不少疲惫。

“她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有大哥顶着呢。”沈桃小声道，“二哥，你这秧苗真能长好吗？要是能行，以后大嫂就不敢再欺负我们了。”

“能。”沈禾语气笃定，“用不了多久，咱们家不仅能吃饱饭，还能顿顿吃上白米饭。”

沈桃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接下来几日，沈禾天天守在秧田边。

适时补水、拔除杂草、防止鸡鸭啄食，照料得无微不至。

村民们依旧天天嘲笑，二叔沈老实更是逢人就说：“等着吧，等他那秧苗烂在地里，我看他还有什么脸说大话。”

刘杏花也在家中阴阳怪气：“我看那小畜生是魔怔了，天天守着那几块破泥地，能看出花来？等秋收绝收，我第一个把他赶出去。”

沈敦每次都只能闷头抽烟，一声不吭地护着弟弟。

奶奶沈孟氏虽然眼睛看不见，却天天坐在门口听动静，每每听到有人嘲讽沈禾，就轻轻叹气，对着空气喃喃道：“禾儿是个好孩子，老天爷开开眼，让他种成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七日清晨，沈禾像往常一样来到秧田，扒开表层薄土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一颗颗的芽尖己经破土而出，顶着小小的稻壳，整齐排列，生机勃勃。

又过两日，嫩芽彻底展开，变成嫩绿色的秧苗，一排排、一列列，整齐挺拔，绿意盎然，在整片田地里格外扎眼。

望田村，彻底炸了。

“快去看！沈禾那秧田，秧苗长得齐整得吓人！”

“真的假的？那破地能长出这么好的苗？”

“我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齐、这么壮的秧苗！”

村民们成群结队涌到田边，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以往村里的秧苗都是稀稀拉拉、黄瘦参差不齐，像沈禾这样齐刷刷绿油油一片的，简首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