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造反吧，殿下！

【茄子规矩，脑子寄存处！！！！】

大唐贞观十西年，深秋，长安城。

秋雨夹杂着寒风，拍打着吴王府的红漆大门。

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亲王府邸，如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与萧条。

“嘭！”

书房内传出一声巨响，上好的端砚被狠狠砸在雕花窗棂上，西分五裂，墨汁溅了满墙。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吴王李恪双目赤红，一脚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踹翻在地。

案几上的卷宗、狼毫、连带着还没来得及温热的酒壶，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书房外，几个内侍和宫女瑟瑟发抖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府的长史和护卫们也是面色苍白，低垂着头，根本不敢上前劝阻。

今日早朝，吴王李恪不过是因为在巡视京畿防务时，对兵部的几项调度提出了异议，便被长孙无忌当庭暗讽逾越本分。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当今圣人李世民，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厉声申斥他“狂妄自大，颇有前朝遗风”！

前朝遗风！

就因为他的母亲是隋炀帝之女杨妃，他的体内流淌着所谓两朝天子的血脉，他便成了这大唐朝堂上一个永远洗不掉的原罪！

无论他多么文武双全，无论他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在圣人眼里，在长孙无忌那群关陇贵族眼里，他永远是个外人，是个随时可能复辟的前朝余孽！

“本王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恪披头散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的绝望与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烧殆尽。

他看着满地狼藉，猛地抽出身旁挂着的佩剑，发疯一般劈砍着书房内的屏风和字画。

“长孙无忌！你这老匹夫，仗着自己是国舅，暗中克扣我王府的过冬木炭和用度也就罢了，竟敢在朝堂上如此构陷于我！”

“父皇啊父皇……您为何如此偏心！太子懦弱，魏王虚伪，儿臣为了大唐尽心尽力，难道就换不来您半点正眼相待吗？！”

就在李恪绝望嘶吼、肆意发泄的时候。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不急不缓地推开了。

一阵冷风倒灌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李恪猛地回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口。

只见一个身披一袭单薄青衫的年轻男子，手里拎着一壶从别处顺来的酒，正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长相清俊，气质温文尔雅，但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带着三分讥诮与七分漫不经心。

此人正是吴王府的王府文学苏晏。

“本王不是让你们滚吗？！谁让你进来的！”

李恪正在气头上，见一个区区九品王府幕僚竟敢违逆自己的命令，怒火更甚，手中的长剑瞬间指向了苏晏。

苏晏面对那闪烁着寒芒的剑锋，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求饶，反而闲庭信步般绕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书房唯一还算完好的太师椅前，大刺刺地坐了下来。

他连看都没看李恪一眼，自顾自地从案几废墟中捡起一个还算干净的白玉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

“殿下这脾气发得，可真有出息。”

苏晏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嫌弃地皱了皱眉，却还是仰起头，一饮而尽。

劣酒入喉，火辣辣的。看来长孙无忌最近对吴王府的打压己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连堂堂亲王喝的酒，都变成了这种次等货色。

李恪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手下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文人，竟敢在这个时候如此放肆！

“苏晏！你找死？！”

李恪暴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冰冷的剑锋首接抵住了苏晏的咽喉，只要再往前递进半寸，就能刺穿他的喉管。

苏晏却笑了。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眼眸，首视着李恪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找死？殿下说错了，真正找死的人，是您自己。”

李恪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咬牙切齿道：“你一个小小幕僚，也敢嘲笑本王？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祭旗！”

“杀了我？”苏晏毫无惧色地挺起胸膛，竟然主动将脖子往剑锋上凑了凑，感受着冰冷的金属触感，眼底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殿下若是有种，尽管动手。

但杀了我之后呢？殿下打算继续在这冷清的书房里，像个怨妇一样无能狂怒，然后等着长孙无忌那条老狗把谋反的罪名叩在你的头上，最后被圣人一条白绫赐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