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杀不死的怪物

“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在京畿长安一地，亲自推行精盐惠民之策，为了确保精盐铺面的安全，顺带整顿一下长安城坊市的治安秩序。”

话音刚落。

一旁的马周双眼亮起，这位未来的大唐宰相，此刻激动得狠狠击了一掌！

“妙！绝妙啊！”

马周击掌赞叹，看向苏晏的眼神满是狂热的钦佩，“先生此计，简首是神来之笔！我们不要那个惹人嫉妒的官名虚衔，只要实打实的做事权力！”

“只要陛下准了殿下整顿坊市、推行精盐，那殿下在长安城干的，就是雍州牧的活！等殿下把这些事都牢牢抓在手里做成了既定事实，到时候，陛下就算不想给雍州牧的名分，也不行了！”

借利民之名，行掌权之实。

李恪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张纸，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冷，问出了一个极为尖锐的问题。

“先生，实权我们要拿。但昨晚那些暗杀我们的死士，这口恶气不能就这么算了！”李恪咬牙道，“我们手里，有实打实的证据指向长孙无忌吗？本王要告御状，拔了他的皮！”

苏晏看着李恪，却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有首接证据。”

苏晏淡淡地解释道：“崔统领是关陇暗线里最隐蔽的一张底牌，他的身份从来没有在任何官方卷宗里留下过记录。至于那另外两个死士，都是死士营里泡大的，找不到半点牵连赵国公府的物证。”

李恪面色顿时阴沉如水，一拳砸在桌面上。

“殿下何必动怒。”苏晏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得冷酷。

“我们不需要证据。”

苏晏眼神冰冷，“我们要的，从来就不是在公堂上像个怨妇一样去告他暗杀。”

“我们要的，是让长孙无忌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手里最精锐的死士倾巢而出，连我苏晏的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这份未知的恐惧，比任何确凿的证据，都能更快地摧毁他的心智！”

苏晏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转过头，开始对马周下达一系列具体的战略指令。

“马周，记下接下来的事。”

苏晏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天网在东宫方向的暗桩数量，立刻给我加倍！死死盯住侯君集和太子身边人的每一次接触，一丝一毫都不能漏掉。”

“第二，带着精盐的银子，开始秘密接触金吾卫和左右武卫中那些出身寒门的中低层将领。这些人空有本事，但在门阀的压制下这辈子都别想升迁，他们是天生怨恨关陇体系的刀，最容易被拉拢。”

“第三。”苏晏眼中闪过厉色，“吴王府学馆，即日起正式开门招生！第一批，先招收五十名滞留在长安城内的落榜寒门士子，吃喝拉撒全部包揽。你亲自负责筛选，我要骨头最硬的！”

马周拿起纸笔，神情肃穆地将这三条指令逐一记录下来，书写时，手微微颤抖。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位青衫文人，正在以整个大唐为棋盘，编织一张足以遮天蔽日的恐怖大网。

半个时辰后，议事结束，李恪等人领命散去。

偌大的密室书房内，只剩下苏晏一人。

他独自缓步走回书案前，拉开最底层那个带着铜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张被折叠得严严实实的白纸。

将纸张平铺在桌面上。

纸上是苏晏凭借穿越者的记忆亲手默写的大唐贞观年间重大事件时间表，密密麻麻写满了年份与事件。

苏晏的目光在纸上缓缓下移，最终，手指死死停在了一行字上。

“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乾谋反。”

长孙无忌想借太子的刀杀他，那他就顺水推舟。

随后，拿起那张写满未来天机的纸条，凑近案台上的烛火。

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书房中跳动，映照在苏晏那张清俊的面庞上，纸条在他的指尖一点点化为灰烬，打着旋儿飘散在空中。

苏晏随意地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纸灰。

然后，他低头。

“呼——”

吹灭了蜡烛。

五日后，太极宫，甘露殿。

深秋的寒意早早就笼罩了这座天下最高权力的中枢，殿内虽然燃着上好的银丝炭，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让人几乎要窒息的低压。

大唐天子李世民端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他的面容隐藏在十二旒冕冠的阴影下，面前一字排开，静静地摊着三份奏折。

第一份，是吴王李恪呈递的上表，洋洋洒洒数千言，核心只有两件事：请命推行精盐惠民之策，以及整顿长安城坊市的混乱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