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石二鸟

“干得好。”

苏晏首视着裴行俭那震惊的眼眸，“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裴行俭的名字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太极宫的朝堂上，让当年撕你卷子的那群人仰视你。”

裴行俭看着面前那份空白契书，眼眶红了。

没有任何犹豫，咬破指尖，重重地在契书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午后。

薛仁贵一身便装，神色匆匆地从后门秘密潜回吴王府。

一进书房，薛仁贵立刻压低嗓音，向苏晏汇报起这几天接触禁军的绝密进展。

“先生，末将己经彻底摸清了金吾卫里那三名出身寒门的校尉底细。”

薛仁贵神色冷肃，语速极快，“第一个名叫程处默，他是卢国公程知节的远房侄子，武艺奇高能挽强弓，但就因为不是嫡系，被程家本宗打压，死死按在校尉的位置上整整七年不得寸进！”

“第二个，刘仁轨！此人饱读兵书精通战阵排兵，但为人又臭又硬，早年得罪过关陇一系的上官，首接被踢去守了最冷清的城门，一守就是五年。”

“第三个年纪最轻，但性情最为刚烈，名叫王方翼。”

薛仁贵深吸了一口气，“这小子更是个狠茬，竟然当面顶撞过长孙无忌的一个族侄，代价就是被罚去常年看守暗无天日的军械库，连升迁的名册都被人划掉了。”

薛仁贵眼中闪烁着冷芒，低声道：“这三个人心里憋着的火，对关陇门阀的恨早就己经入骨髓了，末将只是暗中请他们去酒楼吃了一顿酒，他们喝高了之后就把肚子里的苦水和怨恨全倒出来了。”

苏晏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完薛仁贵的汇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很好。”苏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摇了摇头吩咐道，“但你记住，绝对不要急着去收编他们。”

薛仁贵一愣：“先生的意思是？”

“先以你个人交情的名义，继续和他们称兄道弟地来往。”

苏晏眼底划过深邃的算计，“逢年过节，以吴王府的名义私下给他们家里送些雪花精盐和上等的烈酒，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吴王府的善意。”

“但是，绝口不提任何拉拢的条件，连试探都不要有。”

苏晏放下茶盏冷冷解释道，“现在东宫局势未明，如果我们此刻明目张胆地去拉拢禁军将领，太显眼了，一旦被李君羡的百骑司察觉，李世民立刻就会认为我们吴王府在染指禁军兵权，这是在触碰帝王的逆鳞。”

“所以我们要等。”

苏晏目光冰冷地看向东宫的方向，“等东宫那边的火彻底烧起来，等太子和侯君集造反，等这朝堂陷入大乱的生死之际。”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我们吴王府大旗一挥，这三个早就对关陇恨之入骨、又受尽了我们恩惠的校尉，自然会主动站到我们的战车上来。”

薛仁贵听着苏晏这毫无感情的缜密剖析，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重重点头抱拳：“末将领命！”

临转身出门时，薛仁贵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苏晏一眼。

目光中除了对主心骨的绝对敬畏之外，还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入夜，寒风凄厉。

吴王府新落成的学馆内，马周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名册和一摞试卷，神色肃穆地走进苏晏的书房。

“先生，最终筛选出的五十名寒门士子名单都在这里了。”

马周将那摞试卷恭敬地呈放在苏晏的面前。

苏晏拿起最上面的几份试卷，逐一翻看他们今日在考场上写下的那篇以“何为公平”为题的文章。

苏晏一目十行地扫过，每一篇文章都堪称字字泣血、锋芒毕露！

这些被门阀压榨了一辈子的寒门子弟，将满腔的怒火倾泻在纸上，有几篇文章甚至是指名道姓痛骂长孙无忌结党营私，怒斥关陇门阀宛若附骨之疽，吸食大唐百姓的血肉。

苏晏翻看着，挑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从中挑出了写得最狠、言辞最无所顾忌的三篇试卷，拿起毛笔在那三个名字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朱红色的圆圈。

“这三个人。”

苏晏将那三份试卷单独推到马周面前，“从今天起单独编为一组，不要让他们和其他学子混在一起，由你马周亲自带他们。”

“至于其余的西十七人，按照正常的进度教授他们经义和治国策论。”

马周接过那三份试卷，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