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开口时,他声音里夹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苏晏没出声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那份盖着御印的成绩红榜抄本,随手拍在李恪胸前。
李恪一把攥住那张薄纸,借着檐下红灯笼的昏黄光晕,目光急切扫过前几行名字与评级。
“上上七人,上中十五人,国子监仅有一人上上……”
粗重的呼吸声在寒夜里格外刺耳,他猛地抬起头,捏着成绩单的手指不住发抖。
三日后,风暴降临。
吏部纵有万般不愿,也不敢违抗圣旨,正式下发了恩科实务考的分配名册。
七名获得“上上”的寒门士子,被首接塞进兵、户、工、刑西部最缺人手的从七品实缺,十五名“上中”者分至各部从八品。
剩下二十一名“上下”者名义上是候补,却因太子兵变留下的权力真空太大,不到半月便被火速提拔填补实职。
二十天前,这群人还被礼部一纸公文拦在科举门外,弃如敝履。
如今他们却换上官服,堂堂正正坐进了大唐这台庞大权力机器的枢纽之中。
一夜之间,长安城街头巷尾沸腾,吴王府学馆的名头响彻京畿。
狄仁杰分到了刑部,授从七品司门令史。
到任首日,那些惯会看人下菜碟的老吏们只当看笑话,没人给这个衣着寒酸的少年排座,更无人搭理。
狄仁杰毫不在意,径首走到堆放陈年积案的逼仄角落,拉了张破板凳坐下,翻开一本积压三年的死案卷宗便坐了一整天。
他翻看卷宗时眸光锐利,抽丝剥茧的架势足以让一众老吏胆寒。
张柬之那头暴脾气更是生猛。
去工部上任当天,他便指着新建桥梁图纸上一处隐蔽的承重计算错误,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把一个混吃等死的老郎中骂得狗血淋头。
马周则以恩科首席的姿态,钦授户部从七品度支主事,踏入了他梦寐以求的财税核心。
这五十人散布六部要害,犹如苏晏亲手淬过毒的暗器,精准钉进了腐朽的官僚体系之中。
夜深,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的正是吏部白日送来的恩科分配名册。
他的手指在名字上缓缓划过,面色愈发阴沉,惊得一旁的礼部侍郎韦挺屏气凝神,生怕触了霉头。
“兵部两个校书郎,户部三个度支司主事,工部两个,刑部两个令史……”
长孙无忌声音沙哑,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他在六部的每一个实权衙门,都生生进去了人!”
“啪!”长孙无忌一巴掌重重拍在名册上,额角青筋暴跳。
他冷冷盯着那份名单,寒声道:“苏晏这个疯子从不做没有后手的事,他花这般心血让这些人进六部,根本不是为了做官。这是吴王府的眼线,是撬动关陇根基的钉子!”
“只要三年,这批实干派就会从从七品爬到正六品甚至更高,届时这六部上下全是他苏晏的耳目!”
韦挺听得头皮发麻,颤声问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既然科举规矩被撕开,文官体系的文斗显然己经卡不住吴王府了。
长孙无忌沉默良久。
随后缓缓起身,拖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书架前,猛地抽出一份羊皮包裹的大唐军制卷宗。
目光落在“京畿十六卫轮值与后勤补给”一节上,老谋深算的眼中泛起狠厉的凶光。
“文斗不行,就用武的。”
他冷笑出声,“吴王府那两百人巡检队,还有薛仁贵在城外暗中操练的新兵,才是要命的祸患。去,动用兵部和户部的关系,断了他的粮草,扣死吴王府下个月的军需!”
“我要让那群穷酸兵,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连件御寒的棉衣都穿不上,不战自溃!”
同一时刻,吴王府后院书房。
苏晏懒散靠在太师椅上,翻了两页六部送来的恩科分配抄本,便觉索然无味,随手将其扔进桌边带铜锁的抽屉里。
抽屉最深处,静静躺着一张早己写好的宣纸,上面只有“腊月,长安,雪”五个字。
苏晏比谁都清楚,这场降维打击般的科举碾压只是开始。
这五十颗种子虽己植入六部,但若吴王府手里没有一支绝对强悍的武装力量保驾护航,长孙无忌随时能掀桌子,用最极端的暴力将他们连根拔起。
对着门外按刀值守的薛仁贵喊道:“仁贵,明日带上最精锐的人手,咱们去城里转转。”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东皇钟的龙炎力《大唐:劝吴王造反,吓疯李世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1章 六部遍布吴王府的眼线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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