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杜构、魏叔玉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杜构轻咳一声。“长孙兄,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考量什么?”
长孙冲打断他,“考量他救了皇后?考量他献了几个计策?那也不能坏了规矩!”
他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
“我有个计划,你们敢不敢一起干?”
房遗爱皱眉。“什么计划?”
“州试那天,答完卷子现场批判,首接出结果。到时候咱们当场提出——陈枫的卷子跟咱们不一样,他肯定贿赂了考官!”
魏叔玉摇头。“这能行吗?陛下肯定跟那些考官商量好了,咱们闹也没用。”
长孙冲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放心,我留了后手!”
三人凑过去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不太清。
“这是什么?”房遗爱问。
“我外公高士廉给我出的题。”
长孙冲得意洋洋,“殿试级别的难题,有些连朝中大臣都答不上来。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陈枫的卷子换成这套题。”
杜构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毁了他啊?”
“毁他?”
长孙冲冷哼一声,“是他自己找死。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不给他一点教训,当我长孙家那么好欺负不成!”
魏叔玉沉默了一会儿。“万一他答上来了呢?”
长孙冲一愣,随即笑了。
“不可能。这些题,连我外公都说满朝文武无一人答上来。他一个卖酒的,能答上来?”
房遗爱还是有些犹豫。“万一事情闹大了……”
“出了事我担着!”
长孙冲拍着胸脯,“有国舅府做担保,你们怕什么?再说了,不管难题还是简单题,只要他的卷子跟咱们不一样,那就是舞弊!到时候事情闹大,陛下就算想护着他,也只能判他有错,把事情压下去。”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长孙冲见他们默认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来,喝酒!等州试那天,看那个陈枫怎么哭!”
他放下酒杯,目光无意中往楼梯口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楼梯上,一个人正扶着个老头儿往下走。
那个人,化成灰他都认得——陈枫。
长孙冲脑子“嗡”的一声。
陈枫?
他怎么会在这儿?
更让他惊恐的是,陈枫扶着的那个老头儿,花白头发,穿着素色长袍,气度不凡。
长孙冲仔细看了一眼,脸当场就绿了。
那是太上皇!
他见过李渊几次,虽然离得远,但那长相、那气派,错不了。
长孙冲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酒杯里。
“长孙兄,你怎么了?”杜构见他脸色不对,问道。
“没……没事。”长孙冲声音都在抖,“喝多了,有点晕。”
他偷偷抬眼,又看了一眼楼梯方向。
陈枫正扶着李渊往外走,没注意到角落里这桌人。
长孙冲松了口气,但心跳还是快得像打鼓。
陈枫逛青楼,还带着太上皇一块儿逛?
这要是告诉陛下,陈枫不完蛋?
他敢带着太上皇来这种地方,陛下不得扒了他的皮?
长孙冲嘴角慢慢来,心里那个美啊。
“长孙兄,你笑什么呢?”房遗爱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想到高兴的事。”长孙冲端起酒杯,又干了一碗。
他不敢再往那边看,生怕被陈枫发现。
万一陈枫看见他,又给他一顿揍,那可就亏大了。
杜构好奇地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长孙兄,你老是往那边看什么?有漂亮的小娘子?”
“没有没有!”
长孙冲赶紧摆手,“我就是……脖子酸,活动活动。”
房遗爱和魏叔玉对视一眼,都觉得长孙冲今天不太对劲。
但谁也没多问。
陈枫扶着李渊走出醉月阁,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李渊靠在他肩上,醉得七荤八素,嘴里还在嘟囔。
“弟弟……你那个酒……回头给大哥送几坛……”
“好好好,送,一定送。”
杨熙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招呼马车。
李渊被塞进车厢,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往陈枫手里一塞。
“大弟,这是大哥的一点心意,快收下!”
陈枫低头一看。
一根金条,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大哥,这……”
“让你收你就收!”李渊瞪着眼,“跟大哥客气什么?”
陈枫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那……以后长乐酒大哥免费。”
“这还差不多。”李渊满意地点点头,往车厢里一靠,“走,回宫。”
马车咕噜咕噜走了。
陈枫站在街上,看着手里的金条,挠了挠头。
这出门又白捡根金条?
他把金条揣进怀里,转身走回醉月阁。
二楼雅间,项羽还趴在桌上。
这大块头睡了一觉,酒醒了大半,正揉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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