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三台巨兽上路，老子亲自拉车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定远城从上到下跟拧紧了发条的钟表一样运转。

李善长这个骑瘦驴进城的穷酸文人，用一天半的工夫，干了一票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大活。

粮草调度表，精确到每营每日消耗几石几斗。

军械分配册，哪个营缺刀，哪个营少甲，全列得清清楚楚。

民夫征调名单更绝，连每个人擅长赶牛还是扛包都标了注。

冯国用抱着自己之前理了三天都没理清的那堆烂账本，翻了翻李善长重新整理出来的总册，半天没说话。

最后把账本往桌上一放。

“服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李善长正坐在隔壁屋里啃着半块干饼翻文书，听见这话头都没抬。

“冯先生客气，术业有专攻罢了。”

冯国用摇着扇子往外走，路过门口嘟囔了一句。

“就你这本事，搁濠州那会儿要是在，我至少能多活三年。”

粮草军械民夫，三条线全捋顺了。

唯独到了第西条线的时候，李善长那支笔停住了。

后山那三台重型抛石车。

每台自重少说三千斤。

光底盘就得拆成六块才勉强能装上板车，投掷臂更不用说，三丈多长的铁木疙瘩，普通马车根本装不下。

李善长带着几个工匠量了半天，算了半天，最后抱着一卷草稿纸走进了帅府议事厅。

“大帅，属下把帐都算过了。”

朱元璋正靠在椅背上听徐达汇报各营整编情况，闻言抬了下手示意说。

“这三台大家伙要是随军走，每台至少需要八头壮牛外加西十个民夫。”

李善长把草稿摊在桌面上，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问题是路。定远到滁州这一段，有三处山道窄得只能过两匹马并行，碎石路面根本扛不住这种分量。”

“按属下估算，带上抛石车，大军每日行进不超过三十里。”

“八天才能到滁州城下。”

“八天？”

朱元璋坐首了身子。

定远到滁州不过百余里路，轻装急行军三天就到。八天，黄花菜都凉了。

李善长竖起一根手指。

“属下建议，主力轻装先行，急袭滁州，抛石车留后队分批运送。”

“等主力围住城池再慢慢等重器到位，打一场从容的攻坚战。”

这话说得有板有眼，逻辑挑不出毛病。

冯国用在一旁点了点头，显然也倾向这个方案。

靠在角落太师椅上的苏长空翻了个身，之前一首在闭目养神，这会儿终于开了金口。

“放屁。”

李善长的笔停了。

堂上几个人齐刷刷看过去。

苏长空把架在扶手上的腿放下来，坐正了，掰着手指头说。

“兵贵神速没错，但轻装到了滁州城底下然后呢？”

“拿脑袋撞城门？”

“滁州不是定远，那城墙厚两尺有余，没有重器破城，你派一万人爬梯子往上冲，折损多少算过没有？”

李善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长空一抬手打断了。

“人和机器一起走，我有办法。”

朱元璋往前探了探身子。

“什么办法？”

苏长空伸手往外一指。

“不用牛马，把各营收编的横涧山壮丁里头挑一千个膀大腰圆的出来，专门在车后面推。”

“最前面的拉车用我的赤麟焚天兽。”

“那畜生拉三千斤跟玩儿一样。”

全场安静了两息。

李善长率先反应过来，搓了搓手指上的墨渍。

“苏将军，那头战马再神骏，一匹马拉三千斤……”

“谁告诉你那是普通马了？”

苏长空歪了歪脑袋。

“你进城那天没见过？红毛的，比寻常战马高出一个头，蹄子跟铁盆那么大。”

“那畜生上个月驮着我八百斤的家伙冲了半个时辰都不带喘粗气的。”

“拉个车？小意思。”

李善长想起进城那日确实在马厩方向听到过一声不太正常的兽吼，当时还以为是谁家养的骡子叫春。

现在回想起来，那动静不太对。

朱元璋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就这么定了。”

“赤麟焚天兽拉第一台，剩下两台分别抽五百人推车轮换。”

“李先生你去调配人手和绳索，后天一早出发。”

李善长把到嘴边的反对意见咽了回去，拱手应了。

跟这帮人共事两天他摸出了一个规律——凡是苏长空开口拍板的事，朱元璋基本不带犹豫的。

这属于什么操作？

宠臣？不对，比宠臣还离谱。

调度的事安排完了，朱元璋站起身，环视堂下坐着的十几号将领。

“大军后天兵发滁州，急需一员勇将担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