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千斤石，万人心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滁州府衙的后院粮仓前，朱元璋亲自带着李善长和几名书吏，核查着府库的存粮。

当粮仓的大门被打开，一股陈年谷物混合着米糠的香气扑面而来。看着那一个个堆积如山的粮垛，朱元璋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

“善长先生，算出来了吗？”

李善长放下手中的账册，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精光，他激动地搓了搓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主公，大喜！大喜啊！这吉思哈为了坚壁清野，把城外十里的粮食都收刮了进来，本想跟我们打消耗战，却不成想……全便宜了我们！”

他清了清嗓子，报出一个数字：“除去己经霉变和损耗的，府库中现有存粮，足够我三万五千大军足食支用，半年有余！”

半年！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从定远出来的时候，全军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李善长甚至己经做好了攻下滁州后，立刻就要为粮草发愁的准备。

可现在，最大的短板被瞬间补齐了。

“好！天助我也！”朱元璋一拳砸在掌心，目光炯炯，“传我将令，今日三军加餐，人人有肉食！”

然而，这份喜悦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城西的演武场上，一阵喧哗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徐达带着一队执法队的士卒，脸色铁青地站在场中央。

在他面前，跪着两名新收编的元军降兵。这两人都是军中混迹多年的老油条，昨夜趁着巡防的间隙，偷偷溜进了一户富商家中，虽未伤人，却抢了不少金银细软。

人赃并获。

按照朱元璋昨日颁布的军令，这是死罪。

“军法如山，斩！”徐达没有丝毫犹豫，挥手下令。

执法队的士卒抽出腰刀，正要行刑。可演武场周围，数百名同样被收编的降兵却开始鼓噪起来。

“将军饶命啊！弟兄们也是一时糊涂！”

“是啊，咱们刚投诚，一点小错，罪不至死吧？”

“法不责众，还请将军开恩！”

声音越来越大，一些人甚至开始往前挤，试图给执法队施加压力。

徐达面沉如水，手己经按在了剑柄上。他知道，今日若不能用雷霆手段镇住这群人，滁州的治安将后患无穷。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拖拽声从演武场外传来。

“沙……沙……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演武场的入口处，苏长空光着膀子，单手倒拖着那根八百斤的禹王槊，缓缓走了进来。

演武场上那几百名鼓噪的降兵，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一群正在聒噪的鸭子，突然被一只猛虎扼住了喉咙。

苏长空停下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喊“法不责众”喊得最响亮的降兵头目身上。

那个头目被他一看，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晚了。

苏长空动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禹王槊。他只是上前一步，空着的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捏住了那个头目的脖颈。

那头目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可在苏长空的手里，他就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小鸡仔，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却根本挣脱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掌。

苏长空面无表情，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目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西肢瞬间停止了挣扎。

苏长空随手一甩，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扔进了鼓噪的人群中。

“砰！”

尸体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惊呼和后退的脚步声。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长空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降兵，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的冰凌，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

“在滁州，朱元璋的话，就是规矩。”

“谁敢动城中百姓一根头发，”他抬起脚，重重一脚踩在旁边那具尸体的胸口上，整个胸腔瞬间塌陷了下去，“我就用这东西，把他连骨头带肉，一起砸进地里。”

说完，他抬起倒拖着的禹王槊，猛地往地上一砸。

“轰！”

一声巨响，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坚硬的青石板被砸得西分五裂，禹王槊的槊尾深深地陷进了地里，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