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是第三日的黄昏。
没有预兆,没有渐弱,前一刻还是倾盆如注,下一刻便万籁俱寂。那种突兀的安静,比连日的暴雨雷鸣更让人心悸。茅屋里,油灯早己燃尽,只有从门缝窗隙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
三天了。
这场诡异的大雨,下了整整三天,没有片刻停歇。雨声从震耳欲聋到渐渐麻木,最终成为背景里恒定的、令人窒息的嗡鸣。
她们被困在这狭小的茅屋里,靠萧语嫣地窖里那点存粮——几个干硬的粗面饼子,一小袋糙米,还有她自己腌的咸菜——勉强果腹。
没有人说话。大部分时间,三个人各自坐在一角,听着外头永无止境的雨声,想着各自的心事。
洛星瑶守在洛曦身边,眼里的血丝越来越重,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萧语嫣则大部分时间守在门边,透过缝隙望着外头被雨幕彻底吞没的世界,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
洛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场雨里,悄然改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腥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浓郁的让人窒息的勃勃生机生机。
她们甚至能听见一种低沉而持续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像是无数根须在泥土下伸展、缠绕、破土而出的声响。
还有那些梦。
雨下的这三天,他没有再做关于那个女人的噩梦。可取而代之的,是更破碎、更荒诞的画面——遮天蔽日的巨藤,如同活物般蠕动、捕食的花,树干上裂开的口子,内里是密密麻麻、如同利齿的木刺,滴着暗红的、散发恶臭的汁液。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心脏狂跳,仿佛真的被那些可怖的植物追逐、缠绕、拖入地底。
此刻,雨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没有鸟鸣,没有虫嘶,没有风声,连之前地底那隐隐的嗡鸣也消失了。世界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和身边洛星瑶压抑的、急促的呼吸。
萧语嫣第一个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许久,她才回头,看向洛曦和洛星瑶,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有些透明。
“雨停了。”她低声说,声音干涩。
洛曦慢慢站起身,腿因为久坐而发麻,他扶着桌沿才站稳。洛星瑶立刻起身扶住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外头……怎么样了?”洛星瑶哑声问。
萧语嫣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拉开了门闩。
“吱呀——”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没有光涌进来。
按照时辰,此刻应是黄昏,天际该有余晖。可门缝外,没有他预想中的、雨后清朗的暮色,只有一片近乎黑夜的、沉郁的昏暗。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昏暗,而是像被什么极其厚重的东西,从天到下,严严实实地遮蔽了。
萧语嫣将门又推开了一些。
三人站在门内,望着门外,全都僵住了,呼吸骤停。
院子……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是被彻底地、疯狂地吞噬、覆盖、改变了。
那些原本稀疏的篱笆、蔫黄的菜苗、堆柴的角落、甚至那口石井,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浓得化不开的、层层叠叠的绿色。不是寻常的绿,是那种近乎墨黑的、泛着诡异油光的、充满攻击性的深绿。
茅屋前,原本那条泥泞的小路,此刻被一条粗壮如巨蟒的、暗褐色的藤蔓彻底取代。藤蔓表面布满瘤节和尖刺,蜿蜒向前,深深扎入远处同样被绿色吞噬的山林。
而茅屋本身,几乎被一种叶片肥厚硕大、边缘带着锯齿的墨绿色爬藤植物完全包裹,只勉强露出门和窗的轮廓。那些爬藤的叶片在静止的空气里,微微蠕动着,像在呼吸。
抬头,更是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层层交叠、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那些树的树干,粗壮得超乎想象,最细的也需数人合抱,表皮皲裂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近黑的木质,像干涸的血痂。树冠层层叠叠,枝叶浓密得几乎不透光,只在极其偶然的缝隙间,才能瞥见一线极其微弱的、惨白的天光,像垂死者的眼白。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座巨大、幽深、无声的绿色囚笼。
空气里那股甜腥的气息更加浓烈了,混合着植物汁液和腐烂物特有的味道,令人作呕。温度明显降低了,带着地底渗出的阴寒。最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感觉——那些静止的植物,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那些微微蠕动的叶片,仿佛都有生命,都在暗处,沉默地、贪婪地注视着这三个突然闯入的、渺小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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