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策黑风马缓步上前，嘴角微扬：“高男武，你不是想亲眼瞧瞧，我怎么拆你这丸都铜墙铁壁？如今，看清了么？”
高男武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怎会想到，局势崩塌得如此迅疾，恍若眨眼之间，美梦变噩魇。
王被俘，军心溃散。高句丽将士纷纷弃械跪地，再无战意。
此役，二十万守军折损逾数万；另加那数万奉命堆尸筑坡的降卒，死伤竟近十万之巨。
浓稠血气呛得人睁不开眼，断肢叠在断肢之上，残躯堵满街口，头颅滚落石阶缝隙……
昔日王都丸都，此刻只剩一片森然鬼域。
赵云与典韦正驱使十余万降卒清理战场：运尸出城、垒柴焚骸、洗刷血迹、填埋污坑。
十万人命堆在一处，单靠陈风手下不足万数的兵卒收拾，实是苦差。
此前他在高句丽境内大小数十战，斩敌何止十万？但那时人头散落各处，收殓起来倒也利索。
如今尸山血海聚于一城，千把人硬扛，纵有降卒帮衬，也得昼夜不休忙上好几日。
高句丽王庭内，陈风端坐王座，袍角垂落阶前，目光沉静地扫过跪伏于地的高男武：“说吧……你如何勾结玄菟郡太守、乐浪郡太守？密谋几时？分派何事？一条条，报清楚。”
高男武抬眼一瞥，冷嗤一声：“不知所云。”
“呵，倒还护着他们？”
陈风挑眉轻笑：“你替他们守口如瓶，他们可未必替你留命。
出征前，本官早己放出风声……你与二郡暗通款曲之事，己传遍辽东三郡。
可惜啊，看来他们压根没把你这消息递到你耳朵里。”
高男武眉峰一拧，心下犹疑：这究竟是诈，还是真己败露？
他原指望玄菟、乐浪两郡趁虚叩击辽东，逼陈风回援、放自己一条生路，好让高句丽喘过这口气。
正因如此，他才死死咬住此事，不敢吐露半句。
可若陈风所言属实……那两个太守，当真该剐。
陈风盯着他神色微变的眼角，眸光一凛：果然有鬼。
本只想诈一诈，就算没勾结，也要撬开他的嘴，坐实罪名，好名正言顺铲除二郡。
没想到，竟是白捡个现成的把柄。
见高男武依旧闭嘴不语，陈风忽而一笑：“高男武，你该不会……还在等玄菟、乐浪两郡发兵辽东，逼我退兵吧？”
高男武猛然抬头，瞳孔骤缩……这人，怎会知道？
陈风见状，笑意更深：“那你怕是要空等了。天子尚在长安，圣旨未下，谁敢公然挥师叩边？”
无非是勾结些异族，或乔装成异族暗中搅局罢了。
对此，本官早己布下天罗地网，来一个，灭一个；来一队，屠一队。
你若尽数交代，本官或可网开一面，留你一条活路。
倘若你还想死死护着那些人……明日日落前，高句丽三个字，便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
“你这刽子手！屠夫！疯子！”
高男武双目赤裂，嘶声怒吼。他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杀意凛然之人……陈风与高句丽，究竟结下何等血海深仇？
陈风神色平静，声音不疾不徐：“给你三息工夫。三……二……”
“我说！”
高男武膝盖一软，终于溃不成军，“当年我尚未登位，便与玄菟郡郡守公孙越、乐浪郡郡守张岐暗中结盟。
他们供我粮秣兵甲，助我夺嫡登基；
我即位后，则派兵佯攻玄菟、乐浪二郡……实则替他们剪除政敌、扫清障碍。
为激怒汉廷，我们先后血洗三百余村，尸堆如山，血流成渠。
接着，他们挥师‘平乱’，我们假意溃逃，让他们博取战功，向大汉天子邀赏；
又借‘保境安民’之名收揽民心，坐稳权位。”
话音未落，辽东上任太守曾遣精兵讨伐高句丽，却皆被玄菟、乐浪两郡兵马中途截杀，无一生还……”
赵云与典韦听完，面色如铁，眼神似刀。
三百多个村子？
刹那间，他们终于懂了……陈风为何对异族出手毫不容情。
“很好。”陈风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刺骨，“本官料定，你身上还藏着盟约文书、密信印绶之类证据。尽数交出。”
高男武再不敢抗，颤抖着掏出所有物证。
陈风颔首一笑：“念你识时务，本官带你瞧一出好戏。”
随即，他押着高男武首奔丸都校场，命人将高句丽降卒尽数聚拢，朗声道：
“按理说，你们这群降兵，本该尽数处决……免得日后反咬一口。
但本官给你们一次活命机会：
即刻入城，挨家挨户搜杀高句丽男子。
提一颗人头回来复命者，免死；
空手而归者……本官亲手剁下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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