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朱由校从乾清宫请安回来,刚进慈庆宫,李进忠就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英国公来了。”
朱由校点点头:“请他在正殿稍候,我更衣就来。”
他回到屋里,换了身常服。客氏端了盆水进来,伺候他净面。
“太子殿下。”客氏一边递帕子一边道,“英国公今天带了两个人来,说是他儿子和孙子。”
朱由校心里一动,张之极、张世泽来了。
昨天他和张维贤密谈时,张维贤提过一句“臣有个儿子,武艺还过得去”。没想到今天就带来了。
“知道了。”他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客氏又道:“那位小公子,看着和太子殿下差不多年纪。长得挺周正的,就是不爱说话,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朱由校看了她一眼。
客氏赶紧低头:“奴婢多嘴。”
朱由校没说什么,把帕子递还给她,往外走。
正殿里,张维贤己经等着了。
他见朱由校进来,撩袍跪下:“臣张维贤,参见太子殿下。”
他身后还跪着两个人。一个三十来岁,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跪在那儿像一尊铁塔。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瘦高个,眉眼清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朱由校伸手虚扶:“英国公请起,都起来吧。”
张维贤站起来,他身后那两个人也站起来。
朱由校看着那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这是……”
张维贤道:“回太子殿下,这是臣的儿子,张之极。今年三十,一首在京营当差。”
张之极上前一步,又跪下,磕了个头:“臣张之极,叩见太子殿下。”话不多,声音低沉。
朱由校点点头:“起来吧。”
张之极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还是不说话。
朱由校又看向那个少年:“这位是……”
张维贤道:“这是臣的孙子,张世泽。今年十五,和太子殿下同庚。读过几年书,也会些弓马。今天听说臣入宫见太子殿下,非要嚷着见见,臣拗不过他,就把他带来了。”
张世泽上前,跪下磕头:“臣张世泽,叩见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朱由校看着他:“抬起头来。”
张世泽抬起头。
两人对视。
张世泽的眼睛很亮,很清澈,但那种清澈不是天真,是——通透。他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
朱由校忽然想起一个人。
李靖。
那个在史书上被称作“一代名将”的人,据说就是这种眼神——话不多,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你读过什么书?”朱由校问。
张世泽道:“回太子殿下,读过《论语》《孟子》,也读过《孙子兵法》。”
朱由校笑了:“《孙子兵法》?你想当将军?”
张世泽道:“臣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武将,臣也想当武将。”
朱由校点点头,又问:“那你说说,《孙子兵法》第一句是什么?”
张世泽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朱由校道:“怎么讲?”
张世泽想了想,道:“打仗不是儿戏,要慎重。能不打就不打,非打不可,就要想清楚再打。”
朱由校看着他。
这个回答,不像是背书,像是自己想过的。
他又问:“那你说,现在辽东打仗,该不该打?”
张世泽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大了。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敢答?
但他没有慌,只是想了想,道:“太子殿下,臣不知道。臣只知道,要打,就得打赢;打不赢,就别打。”
朱由校笑了。
这个回答,很聪明。既没乱说话,又把自己的态度说清楚了。
他转头看向张维贤:“英国公,你这个孙子,我要了。”
张维贤愣了一下,随即跪下:“臣谢太子殿下隆恩。”
张之极也跪下了,张世泽也跪下了。
朱由校看着张世泽:“以后你就跟着我。不用动不动就跪,有事说事,没事就读书、练武。”
张世泽磕了个头:“臣遵命。”
张维贤和张之极告退后,朱由校带着张世泽在慈庆宫里走了一圈。
李进忠跟在后面,客氏也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朱由校一边走,一边随口问:“你家在京营住?”
张世泽道:“是。祖父在京营有宅子,臣从小就住在那里。”
朱由校道:“那你见过京营的兵吗?”
张世泽道:“见过。天天见。”
朱由校道:“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张世泽沉默了一会儿,道:“太子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朱由校笑了:“当然是真话。”
张世泽道:“真话是,京营的兵,能打仗的不多。”
朱由校停下脚步,看着他。
张世泽没有躲,继续说:“臣从小在京营长大,见过很多兵。有的人是真能打,刀马娴熟,上阵不惧。但更多的人,是来混饭吃的。领饷的时候往前冲,打仗的时候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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