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曹化淳就带着几十个太监，抬着大箱子进了乾清宫。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扇扇镶嵌好的玻璃窗——透明的、打磨光滑的玻璃片，固定在木框里。玻璃厂这一个月日夜赶工，就为了赶在除夕前把这些窗户做出来。
朱由校站在殿中，亲自指挥。
“先换正殿，再换寝宫。小心点，别磕着。”
太监们搬来梯子，拆下那些糊了几十年的高丽纸窗。纸窗一拆，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冻得人首哆嗦。但没人敢抱怨，手忙脚乱地把新窗户装上。
第一扇窗装好，阳光透进来。
整个大殿瞬间亮了。
那光线不是透过纸窗那种昏黄的、模糊的光，是清亮的、透明的光。窗外的红墙、金瓦、松柏，全都清清楚楚地映进来。
曹化淳站在一旁，看得发愣。
“皇爷，这……这也太亮了。”
朱由校走到窗前，往外看去。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槐树上的麻雀，石阶上的薄霜，远处走动的太监。什么都看得见。
他想起穿越前那些钢化玻璃幕墙，再看看眼前这简陋但透明的窗户，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继续换。”他说。
曹化淳应了一声，招呼太监们接着干。
除夕朝会。
群臣照例入宫朝贺。走进皇极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大殿亮得如同户外。窗外的红墙、金瓦、松柏，清晰可见。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刘一燝站在班列中，盯着窗户看了半天，喃喃道：“这是……琉璃？”
周嘉谟也愣住了。他当官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透亮的窗户。以前宫里用的高丽纸，糊上之后屋里暗沉沉的，哪像现在这样亮得晃眼。
左光斗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张问达：“张总宪，这是什么东西？”
张问达摇摇头：“老夫也不知。”
邹元标站在角落里，看了那窗户一眼，没有说话。
朝会结束后，群臣三三两两往外走，都在议论那窗户。
“听说是玻璃厂做的。”
“玻璃厂？就是御马监管的那个？”
“可不。听说之前做了望远镜，给辽东送去了。现在又做出窗户来。”
“这东西，要是能弄一块回去……”
有人想打听怎么弄，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心里惊叹：这个少年皇帝，总能弄出些新鲜玩意儿。
申时，傍晚。
朱由校让王承恩传话：今晚除夕，乾清宫所有太监宫女，每人赏银二两，饺子管够。
王承恩笑着去传话。不一会儿，乾清宫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太监们搬来几口大锅，架在院子里烧水煮饺子。宫女们端着盘子进进出出，把煮好的饺子分给大家。
朱由校站在廊下，看着那些年轻的太监宫女围着锅边等饺子。有人笑，有人闹，有人偷偷抹眼泪。
王承恩端着一碗饺子过来：“皇爷，您也尝尝？”
朱由校接过，吃了一个。
“还行。给他们多发一份赏钱，算是朕的心意。”
王承恩应了一声，又去传话。
院子里响起一阵欢呼。
朱由校看着那些笑脸，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工地上，过年也是跟工友们一起吃饺子。那时候他是项目经理，给大家发红包。现在他是皇帝，给太监宫女发赏钱。
他笑了笑，转身回了殿内。
入夜。
乾清宫里只剩下朱由校和王承恩。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爆竹响，是太监宫女们在院子里放的。
朱由校独坐灯下，回想这一年发生的事。
七月，他穿越成皇长孙，醒来时王安跪在床边哭。那天晚上，万历皇帝驾崩，宫里宫外全是哭声。
八月，父皇即位，自己被立为太子。杨涟跪在乾清宫外喊“国本不定，天下不安”，跪了一夜。
九月，父皇驾崩。宫变之夜，张维贤浑身是血冲进乾清宫。那一夜，死了很多人。
十月，追查贪腐，整顿勇卫营。周遇吉、黄得功入营，那两个人一个憨厚一个猛，都是好苗子。
十一月，召王象乾，调川浙兵，设工程局。水泥烧出来了，玻璃也烧出来了。徐光启带着那帮人，天天在火器局里折腾。
十二月，蓟镇平叛，王保被擒。燧发枪图纸画出来了，铁芯铜体炮试制成功。晋商端倪浮出水面，熊廷弼追回三十五万两银子，查了三十七起虚报军功。
朱由校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走到新换的玻璃窗前。
窗外，除夕夜的北京城一片静谧。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竹响。
他在心里默默盘点来年的事。
优雅小说网 致力于提供 梦想仗剑《天启中兴》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82章 除夕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