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零号解析

陈楠接过记录本，没立刻翻开。

他先看了眼陆雨晴。

陆雨晴站着，手里空着，有点不习惯。

陈楠低头，翻开本子。

从第一页开始看。

Day 1，失去恐惧。

Day 2，失去愤怒。

Day 3，保留饥饿感，刻暗号……

他一页页翻，翻得挺慢。

陆雨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翻到最近几页，关于“迷茫感”支付的那次，旁边有个小标注：“心率异常加速，增幅约8%”。

陈楠手指在那个标注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空白的。

“就这些？”

“嗯。”

“刚发生的，还没记。”

陈楠合上本子，没还给她。

“这些数据。”

“能算出来吗？算我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变成个空壳，还是别的什么。”

陆雨晴摇头。

“算不了。”

“我只记事实，你付了什么，付完之后心率、血压、瞳孔反应、行为模式有什么变化。”

“这些是数据，但‘你会变成什么样’……那是未来，我没法预测。”

陈楠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把本子递还给陆雨晴。

陆雨晴接过，捏在手里。

陈楠转身，走回那个冷冻仓前。

仓体表面的霜又厚了一点。

里面的“零号”还是那样躺着，像个没完成的雕塑。

“他为什么在这儿？”

陆雨晴走上来，站到他旁边。

“标签写的是‘实验性基底’，适配度0.7%。”

“可能是早期原型，失败了，就被冻在这儿了。”

陈楠没说话。

他脑子里，那个系统界面自己弹出来了。

【检测到同源生物信号：‘容器零号’。】

【支付‘对自身起源的困惑’，可换取‘零号记忆碎片（部分）’，了解初始模板设定。】

【是否支付？】

陈楠看着那行字。

有点困惑。

自己从哪儿来，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99.7%的适配度而不是0.7%。

付掉这个，可能就都清楚了。

“不付。”

界面消失了。

他蹲下来，手按在冷冻仓的金属外壳上。

冰冰凉的。

但他没缩手。

“你在干嘛？”

陆雨晴问的同时翻开了记录本。

“测共振。”

“他和我长得像，不只是长得像，刚才系统提示了‘同源生物信号’。”

“同源，就意味着有共同的震动频率。”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在仓体上敲。

咚，咚，咚。

陆雨晴看着他，笔尖快速写：“实验体001，未选择支付‘困惑’，开始自主行为：敲击冷冻仓体，疑似在检测物理共振。”

陈楠敲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停手，睁开眼睛。

“找到了。”

“很弱的存在，频率是……我算一下。”

他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像是在列公式。

陆雨晴看到他的手指，在划到某个步骤时，微微颤了一下。

她记下来了：“补充：推导过程中，观察到目标右手食指出现短暂微颤，持续时间小于0.5秒。”

“推测为残留的生理性紧张反应，与支付后通常的平滑状态不符。”

陈楠算完了。

“频率对上了。”

“和我生物电场的基础震荡频率，有7.3%的重合。”

“这不是巧合，他是基底，我是优化后的成品，他是草稿，我是定稿。”

他话音刚落。

嗡——

冷冻仓旁边的墙壁，一块原本看起来就是普通墙皮的地方，突然亮了。

是个隐藏的终端屏幕。

屏幕闪了几下，跳出满屏的文字和图表。

最上面一行标题：

【“容器计划”完整档案 - 权限等级：绝密】

陈楠和陆雨晴同时看向屏幕。

档案滚动得很快，但两人都看得清。

“容器零号：初代情感样本载体。”

“制造目的：测试人类情感模块与系统的原始兼容性。”

“结果：适配度过低（0.7%），情感模块不稳定，实验终止。”

“状态：永久休眠。”

“容器系列优化方向：基于零号数据，剔除情感模块中的‘不稳定因素’（包括过度强烈的爱、恨、恐惧、愤怒），强化理性逻辑与知识吸收能力。”

“最终产物：容器020号，即陈楠，适配度99.7%。”

“审判天平协议：并非力量赋予系统，实为‘情感收集与上传终端’。”

“绑定者每支付一次记忆或情感，即完成一次高质量人类情感样本采集。”

“样本数据实时上传至主系统‘盖亚’，用于完善盖亚对人类情感的模拟与理解。”

“最终目标：通过容器020号的持续支付，收集完整人类情感谱系样本，使盖亚系统获得‘拟人化’决策能力，以执行对人类文明的最终审判。”

屏幕停在这里。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注：容器020号自身对此过程无意识，其认知中的‘等价置换’、‘获取力量’，均为协议设定的交互界面，旨在使其主动、持续地提供样本。”

实验室里很安静。

只有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光，映在两人脸上。

陆雨晴的笔停在纸上，墨水又晕开一个点。

陈楠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