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的,营地就在前面几百米外,被乱七八糟的汽车和铁皮围着,像个大号垃圾场,但里面确实有人声。
陈楠和陆雨晴蹲在一栋半塌的二楼阳台边上,这位置绝了,能看清大半个营地,又不容易被发现。
“开始吧。”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调出审判天平的界面。
【需要分析前方区域能量场分布,识别异常情感样本波动。】
【分析需消耗算力,可支付代价:部分短期记忆(随机)。】
“行,付。”
嗡一下。
感觉像是有人从他脑子里抽走了一小段视频,具体是啥?好像是昨天吃压缩饼干时,脑子里闪过的一道流体力学公式推导过程……没了,现在只记得“有这么道题”,具体咋推的,一片空白。
代价支付成功。
陈楠再睁眼看营地,感觉不一样了。
营地上空,飘着一层淡淡的光,颜色乱七八糟,大部分是暗红色、灰黑色,像一团团脏兮兮的雾。
但在营地东北角,有三团光特别亮,颜色也不太一样。
“看到了。”
陈楠用手指向那三个位置。
“那里,那里,还有最里面那个帐篷,情感样本波动强度是周围的好几倍。”
陆雨晴赶紧翻开记录本,顺着陈楠指的方向看,虽然她啥光也看不见。
“能分辨是什么情感吗?”
陈楠眯着眼。
“频率不一样。”
“第一个,波动很急,频率高,像……焦虑,或者恐惧。”
“第二个,稳一点,但带刺,可能是愤怒或者怨恨,第三个……”
他停了一下。
“第三个频率最特别,很稳,但是……有向上的趋势,颜色偏暖黄色。”
陈楠顿了顿。
“像‘希望’。”
陆雨晴笔尖飞快:“记录:实验体001支付部分短期记忆(内容未知)后,获得频谱感知能力,识别出三个高强度情感样本源,初步判断为恐惧、愤怒、希望。”
陈楠盯着那团暖黄色的光,脑子里开始自动建模。
营地的能量场分布、样本源的位置、紫月辐射的背景干扰……一大堆参数往他脑子里涌。
他开始心算。
算了两步,习惯性地想跳。
脑子里突然蹦出老周的声音:“别太跳。”
陈楠手指顿了一下。
他吸口气,把跳过去的步骤又拉回来,从头开始,一步步推。
陆雨晴在旁边看着,发现他嘴唇微动,手指在满是灰的阳台栏杆上无意识地划着同样的算式,划了擦,擦了又划。
陆雨晴问。
“你在重复验算?”
陈楠头也不抬。
“嗯。”
“怕跳步,得严谨点,芭比Q了,这毛病改不掉了属于是。”
陆雨晴在记录本上补了一句:“目标在推导过程中,因深层记忆影响,出现反复验算行为,确保步骤完整。”
推了大概十分钟。
陈楠停下。
“锁定了,就是第三个,暖黄色那个。”
“样本源在一个小帐篷里,强度还在慢慢增加。”
“频率非常独特,和之前记录的‘感激’样本有点像,但更……厚重。”
他看向陆雨晴。
“如果能把这个‘希望’样本的完整频率编码出来,做成一个信号包,说不定真能当‘杂音’,去干扰盖亚接收负面样本。”
陆雨晴眼睛一亮。
“试试?”
“试试。”
他集中精神,试图用刚才建立的数学模型,去捕捉、解析那团暖黄色光的频率波动,然后把它转写成自己能用的数学编码。
刚进行到一半。
脑子里,系统界面猛地弹出一行加粗红字: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样本采集行为。】
【行为:禁止。】
【根据《盖亚系统-收割协议》补充条款,任何非经由审判天平支付流程的情感样本采集,均视为窃取。】
陈楠看着那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楠对着陆雨晴说。
“它不让我采。”
“那怎么办?”
陈楠没回答。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支付‘对这条警告的恐惧’,换取继续采集的临时权限,时长三十秒。”
【……确认支付。】
嗡。
心里那点因为看到红色警告而本能绷紧的感觉,突然松了。
好像那警告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弹窗广告。
陈楠手指再次在栏杆上划动,这次速度更快,那团暖黄色光的频率波动,像被解码一样,变成一串串数字和符号,流入他的意识。
陆雨晴紧盯着陈楠的侧脸,同时伸手,轻轻按在他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手指搭着脉搏。
“你心率……”
陆雨晴愣了一下。
“加快了。”
陈楠没理会,全神贯注地编码。
三十秒很快。
【临时权限结束】系统提示。
陈楠刚好停下。
他手里没有实物,但他感觉,那段独特的“希望”频率,己经被他成功打包、编码,成了一个可以随时“播放”的数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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