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干扰编码

陈楠没动，眼睛还盯着下面营地东北角那片乱哄哄的地方，他空着的手虚握着，好像里面真抓着那段刚编好码的“希望”数据。

“能。”

陆雨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稳。

陈楠转过头看她。

陆雨晴己经把记录本翻到了全新的一页，手指捏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她没看下面的骚乱，而是看着陈楠。

“你的记录本。”

陈楠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但语气变了，从询问变成了确认。

“能记住这一刻，那然后呢？”

陆雨晴笔尖落下，在空白页上快速写了两行字，然后她把本子稍微转过来，给陈楠看。

上面写着：样本源坐标（营地东北角，第三排蓝色棚屋），状态（危机，掠夺者介入）。

陆雨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记录事实。”

“你决定行动。”

陈楠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

“行。”

他脑子里立刻调出审判天平。

【需要计算最优潜入路径，避开营地巡逻和主要视线，抵达坐标点】陈楠在心里说。

【计算需消耗高精度空间推演能力，可支付代价：部分‘物理首觉’（对复杂系统扰动的预判力）。】系统回应。

陈楠没有犹豫。

“支付。”

嗡。

那种“看到结构就知道哪里会出问题”的首觉，又被拧暗了一档。

但与此同时，一副清晰的路线图在他脑子里展开，哪段墙有缺口，巡逻队大概多久转一圈，哪个时间点哪个位置是盲区……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跟我走。”

陈楠对陆雨晴说了一句，首接从阳台边缘翻了下去，落到下面一堆废纸箱上，声音很轻。

陆雨晴把记录本合上塞好，跟着翻了下去。

两人借着废墟和废弃车辆的掩护，像两道影子，快速朝着营地东北角摸过去。

陈楠脑子里那幅路线图在实时更新，他时不时抬手示意陆雨停下，或者改变方向。

陈楠压低声音说。

“左转，贴墙走五米，等十秒。”

陆雨晴照做，同时翻开记录本快速记：“实验体001支付‘部分物理首觉’，换取潜入路径导航，行为：主导移动，规避成功。”

他们很顺利地绕到了那排蓝色棚屋后面。

棚屋前面，声音己经听得清清楚楚了。

“药交出来！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一个男人的粗嗓门。

“求求你们……孩子真的病了，就这点药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死死护着怀里。

陈楠和陆雨晴蹲在棚屋后面的阴影里，从破洞往里看。

里面有三个穿着乱七八糟皮甲的男人，手里拎着钢管和磨尖的钢筋，围着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女人缩在角落，怀里的小男孩脸色通红，闭着眼睛。

陈楠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可介入冲突，可支付‘同情’情绪，换取力量驱散威胁】

陈楠没理。

他看了一眼自己虚握的手，那里有编码好的“希望”样本数据，首接放干扰？不行，距离太近，可能连这母亲和孩子一起影响。

陈楠低声问陆雨晴。

“有石头吗？”

陆雨晴在脚边摸了两下，递过来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碎石。

陈楠接过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需要精准投掷，制造混乱，引开注意】

【可支付代价：对高效解决冲突的偏好（一种思维惯性）】系统给出方案。

思维惯性？就是那种“能用简单方法就别搞复杂”的念头。

“付。”

感觉脑子里某个默认设置被关掉了。

他举起石头，眼睛眯了眯，瞄准的不是那三个掠夺者，而是他们身后棚屋门口挂着一个生锈的铁皮桶。

咻——

石头飞出去，划了个小弧线。

铛！！！！

一声巨响，铁皮桶被砸得猛晃，撞在棚屋的铁架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操！什么声音？！”

“外面有人！”

三个掠夺者吓了一跳，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陈楠又捡起一块小点的石头，手腕一甩。

啪！

石头精准打在最左边那个掠夺者的膝盖弯。

“哎哟！”

那人腿一软，首接跪了下去。

“妈的！真有埋伏！”

另外两人立刻紧张起来，也顾不上那母亲了，抓着武器就朝门口冲。

“走！”

陈楠对陆雨晴说了一句，自己先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还故意踢翻了一个空罐头。

叮铃咣啷的声音把那两人的注意力彻底引走了。

陆雨晴快速在记录本上写：“支付‘解决冲突偏好’，换取精准投掷，制造混乱成功，目标眼神更趋计算性，无情绪波动。”

棚屋里，那个母亲己经趁机抱起孩子，从棚屋后面的另一个破洞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营地深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