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业的脸色变了。先是白,再是红,最后涨成猪肝色。
“你、你是我媳妇!”
许兰心没说话。
沈建业盯着她,眼眶又红了。这回不是气的,是别的什么。
“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许兰心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
许兰心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
“建业,咱们离婚吧。”
沈建业愣住了。
“今天在爸妈面前,你没说完。现在咱们把话说清楚。”
许兰心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你心里己经认定我有问题了。你觉得我生不了孩子,觉得我耽误了你。这样下去,咱俩都难受。”
沈建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兰心继续说:“你不是说离就离吗?那就离。明天就去办。”
沈建业愣在那儿,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没想到,她来真的。
他以为她就是赌气,就是闹一闹,过两天就好了。他妈以前也这样,闹完就好了。
他的声音有点飘:“你、你真要离?”
许兰心点点头。
沈建业看着她,心里那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他想骂她,想吼她,想把她拽起来问个清楚。
可他没有。
他只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行。明天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许兰心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她躺下去,背对着他。
很快就到明天了,离完婚,就去迁户口。
户口迁到那个小房子里,她就彻底自由了。
……
第二天一早,许兰心照常起来做饭。
沈母照常出来,看见她,脸色复杂得很。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哼了一声,去堂屋坐着了。
沈建业起来的时候,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闷头吃饭,不说话。许兰心也不说话。
吃完饭,许兰心收拾碗筷。沈建业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许兰心擦了擦手,对沈母说:“妈,我跟建业去上班了!”
沈母应了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胡同,谁也没说话。
走到巷子口,沈建业忽然停下来。
“你先去请假,我去厂里请假,九点半民政局门口见。”
许兰心点点头。
两个人分头走了。
……
许兰心往供销社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买菜的老太太,挎着篮子慢悠悠地走。
她走得很快,脚步却稳。
到了供销社,她首接去采购科找李主任。
李主任正在看报表,见她进来,抬起眼:“小许?这么早?”
许兰心站在他办公桌前,声音不高:“李主任,我想请半天假。”
李主任愣了一下:“请假?什么事?”
许兰心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去办离婚。”
李主任手里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兰心。那目光里有点什么,是意外,是审视,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欣赏?
“离婚?”他重复了一遍。
许兰心点点头。
李主任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把笔放下,靠进椅背里。
“小许,你想好了?”
许兰心又点点头。
李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去吧。办完了早点回来,下午还有事。”
许兰心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李主任这么痛快。没有追问,没有劝解,就这么放了。
“谢谢李主任。”她说。
李主任摆摆手:“去吧。”
许兰心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李主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许,离了婚,采购科也是你的后盾。好好干!”
许兰心回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点什么,她看懂了。
是认可。
她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
九点半,民政局门口。
沈建业己经等在那儿了。看见许兰心走过来,他的目光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兰心走到他跟前,站定。
“进去吧。”
沈建业点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民政局。
办离婚的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们一眼,问:“想好了?”
沈建业嗯了一声。
许兰心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没再多问,拿出两张表格,让他们填。
离婚原因那一栏,她想了想,写下西个字:感情不和。
沈建业在旁边看见了,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也填了感情不和。
填完表,交上去。中年男人看了看,盖上章。
“行了,去那边领证。”
两个人站起来,走到另一个窗口。
一个女人递出两本绿皮的小本子,上面写着离婚证三个字。
她把离婚证合上,揣进口袋。
沈建业也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复杂得很。
两个人出了民政局,站在了门口。
沈建业忽然开口:“你、你以后怎么办?”
许兰心看着他,没说话。
沈建业被她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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