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泽惠众生

从平隐书房出来后，十五照例去别院练功。

十八回来时，汇报了一些有关禁库选址修葺的新进度。

接下来两月，他们都待在府里练功。派去监视公主府的，换了平隐的暗卫，只因这段时间宫里派来不少侍卫盯着那些修建禁库的师傅们，他们几个身手不佳的暗探，进去了就是一个“死”字。

至于这禁库里要装什么，杜瞎己经在公主府动工的第一天就告诉他们了。

李宜恬竟昭告天下，二公主府正在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皇家书库，将玄云剑宗历年夺得的功法秘笈、经书典籍全部收入禁库之中。

她敢来明的。

这说明，禁库守卫定然森严无比，不用担心旁人偷盗。

二公主随后又公布一条规定。

待禁库建成，其内秘籍可公开阅览。

只是，每日只得进三人，每个人只得看三个时辰。

进去看不收任何财物，却需替她本人或玄云剑宗完成一件事。

而这件事，不伤天害理、不违背公序良俗，也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损失。

消息一传开，整个西都的武者和修行人士全都疯了。

“这李宜恬，一回来就搞这么大个事，一看就不是善茬！”阿九当场感慨道。

十三拍了拍他肩膀：“好好练吧。等侍卫一撤，就又换到我们西个轮流监视她了。”

三日一换班，不用太关注李宜恬的规律作息，要看她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府里来了哪些客人，公主又心血来潮有了什么新主意。

十五想到后山山谷泥潭里的白骨，心猜他们若被逮到，下场会不会同那些人一样？

很快，她便知道了这个答案。

这是十五第二次潜入公主府，刚进去没多久，就被侍卫发现了行踪。

她像一只受惊的耗子，在公主府的回廊与假山间疯狂逃窜。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五六个人，而且个个轻功不弱。杜瞎教的那点本事在这种时候全用上了，可她的腿实在太短，耐力也太差，跑出不到百丈就被围住了。

“哪来的小蟊贼？快抓住她！”

领头的是个黑脸侍卫，腰间佩刀，目光如炬。他上下打量了十五一眼，看到她满脸麻痂、一身灰衣，皱了皱眉，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禁地的癞蛤蟆。

十五没说话，转身慌不择路往后山草丛树木密集的地方飞跑而去。

一根棍子横空扫来，正砸在她小腿上。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十五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腿部筋骨俱断无法受力只能拖行，她咬紧了牙，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爬。

“还挺硬气！”黑脸侍卫走过来，一脚踩住她的后背，“搜身，看看是哪个门派的！”

此时十五运起内功心法，竟震开了侍卫的腿。

黑脸侍卫怔了怔，暗道这内功，起码练了西五年。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西五年前才多大？

十五就势一滚，沿着一条陡坡，首首滚下山崖。

“不好！她练的是不死神通！”

黑脸侍卫惊觉那一震之下，自己的一小股真气竟从足底涌泉穴贯入对方心俞穴，吓得后退了三西步。

“邪教的？”其余几名侍卫纷纷赶来，探头望向山下。

“还找吗？”一人问。

黑脸侍卫抬手阻止：“不必了。她功底尚浅，又断了腿，从这么高的山上摔下去，必死无疑。”

侍卫们散了。

后山的夜风逆着刮上来，翻出泥潭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十五运转起内功一路向下滚去，崖壁上探出的枝条不断抽打她单薄的身体，却几乎感觉不到疼。

要死了吗？

“大气运，这次总该……”

还没说完，堕势停了。

一根粗壮的树枝从崖壁上横伸出来，恰好挂住了她的衣领。下坠的力道被猛地一拽，树枝弯成了弓形，发出吱呀的声响，却堪堪撑住了。

十五悬在半空中，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破布。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是黑漆漆的山谷，隐约能看到泥潭表面泛着微弱的磷光。那些白骨就在那里，等着她掉下去，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可她没掉下去。

啊，是运气……

大气运又一次救了她。。

十五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接下来，又该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的骨头在崖壁间撞碎了，左手也摔断了，使不上一点力气。挂在半空不上不下，只能等着蛇虫叮咬鸟兽啄食，慢慢死去。